【第9章 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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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上樓後，徑直走進了書房，打開側櫃裡那台落了一層薄塵的監聽接收器。
他以前從不用這東西。這套設備是蔣誠幫他置辦的，說是有備無患。
顧清辭覺得它礙眼，一直塞在書房的側櫃裡，像一件見不得光的工具。
他沒想到，自己真有用上它的一天。
戴上耳機，樓下的聲音清晰地從接收器裡傳來。他調試了一下頻道，把秦公館餐廳的收音調到最大。
窗外天光漸亮，空氣裡還彌漫著雨後未散的濕意。
顧清辭坐在書桌前，手肘撐在桌麵，撐著額頭，閉著眼睛，像在聽取一份枯燥的報表。
隻是那耳機裡的每一聲笑，每個字，都像在往他心口上摩擦。
裴星辰的聲音很好分辨，清亮而從容，帶著點經世的圓滑和遊刃有餘。秦聿的聲音則輕快柔軟，黏著恰到好處的親昵，像一塊慢慢滲進縫隙裡的蜜糖。
他們在聊食物。秦聿在給裴星辰講他學做飯的趣事，說自己第一次煎牛排時，鍋裡的油燒得太熱，把整個廚房都熏得煙霧彌漫。
裴星辰笑出了聲，說小聿還有這一麵。秦聿就歎了口氣，說，都是被哥哥逼出來的。我哥嘴太挑，吃什麼都嫌，我做得好一點，他至少能多吃兩口。
顧清辭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桌一角的一疊文件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耳機的線。
然後，裴星辰的手機響了。耳機裡傳來一段極短的、被壓低的鈴聲，然後是裴星辰的聲音：“我接個電話。”
有椅腿與地麵摩擦的聲響，腳步聲朝遠處移去。顧清辭的耳力極好，即便隔著監聽設備，他也能捕捉到裴星辰在客廳方向低低說話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隻偶爾有幾個詞落進他的耳膜：“……嗯，還沒結束……不用等我……好……我也想你。”
顧清辭的心像被極輕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停在耳機線上，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裴星辰的語氣，和剛才在餐桌上判若兩人。那種輕緩的、帶著笑意的尾音，像在跟什麼很親近的人說話。
秦聿顯然也聽到了。
等裴星辰回到餐桌邊，秦聿正托著腮，歪頭看她，眼裡盛著溫柔的、帶點促狹的笑：“姐姐，男朋友查崗啊？”
顧清辭聽見這話，眉心不自覺地擰了一下。
裴星辰笑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不是。”
“那就是女朋友。”秦聿的語氣像是抓到了什麼小秘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和親昵。
短暫的沉默。顧清辭甚至能想象出裴星辰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微挑眉，帶著一絲被拆穿後的無奈，和幾不可查的防備。
但她的聲音依然穩當：“小聿怎麼猜的。”
“姐姐的表情，跟我一個哥們兒和女朋友打電話時一模一樣。”秦聿笑著說，“笑得可溫柔了。你自己沒發現吧。”
裴星辰靜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出來：“你倒是敏銳。”
“所以，真的是女孩子啊。”秦聿的聲音軟下來，像在說一件讓人羨慕又遺憾的事，“那你們在一起很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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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多了。”裴星辰的語氣坦然了些。
“好厲害。”秦聿輕聲感歎，聽起來真誠得不像話，“三年多，姐姐這樣的Alpha，一定很會照顧人吧。”
顧清辭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緩緩坐直了身子，手指緊緊按在耳機的殼上，像要把那一點細微的電流也攥進掌心。
裴星辰是Alpha。這件事他早知道。裴家這一代隻有她一個繼承人，分化成Alpha的那天，裴老爺子高興得擺了三天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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