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大學同學，她坐我旁邊，一起做了個小組作業。後來我幫她做了個PPT，她請我喝奶茶，喝著喝著就談了。”
顧清辭安靜地聽完，轉頭看向窗外。天光大亮，臨州的高樓在晨光中泛著冷冷的灰藍色光澤。
他忽然很羨慕李旭。喜歡一個人，和一個人在一起，對他來說，竟是這麼簡單的事。
“顧總。”李旭猶豫了一下，說，“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我聽蔣律師說，秦老他……”
“沒事。”顧清辭打斷他，站起身，“把今天行程壓縮一下，晚上之前結束。之後，你帶我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酒吧。你平時不是喜歡找那些有意思的小館子嗎。帶我去一家。”顧清辭說。
李旭明顯愣了一下。他跟著顧清辭三年，從沒聽過這兩個字從對方嘴裡冒出來。
李旭眨了眨眼，笑了：“酒吧那種？您不是最討厭吵的地方。”
顧清辭拿起外套，語氣平淡：“偶爾試試。找個清靜點的，別太鬨。”顧清辭的語氣很淡，像在吩咐“訂個餐廳”一樣自然，“我想喝酒。”
李旭看了他幾秒，推了推眼鏡，沒有追問，隻點了點頭：“好。我來安排。”
夜晚。
臨州的酒吧街藏在老城區一片梧桐樹後麵，霓虹燈倒映在雨後的地磚上，泛著潮濕的、迷離的光。李旭帶他去的是一家清吧，招牌上用很小的字寫著“慢調”。裡麵燈光暖暗，放著低低的爵士樂，空氣裡浮動著木質香氛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李旭果然是熟客，他輕車熟路地帶顧清辭在一個半封閉的卡座坐下，點了一杯低度數的果酒，又給顧清辭要了一杯招牌雞尾酒。
“這地方安靜，適合放空。”李旭把酒杯推過去，“而且，Omega的質量都不錯。”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極輕，帶著一點Alpha之間的心照不宣。
顧清辭沒接話。他端起酒，呷了一口。酒液清甜微苦，後調帶著淡淡的柚子香。他靠在柔軟的沙發裡，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舞池邊緣和散台。
那裡確實有不少漂亮的Omega。他們年輕，好看，像溫室裡被精心照顧的花，笑得明媚而柔軟。有的穿著薄款的襯衫，領口鬆著兩粒扣子，露出精巧的鎖骨。有的倚在卡座裡，和身邊的Alpha低聲細語，眼波如水。
顧清辭一一掠過這些畫麵，目光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多停留半秒。他像在參觀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展覽，那裡麵有再多的活色生香，也與他無關。
“怎麼樣？有入眼的嗎。”李旭湊過來，小聲問。
顧清辭搖了搖頭，又喝了一口酒。
“其實……”李旭斟酌著開口，“顧總，您要是不喜歡Omega，也正常。現在這個時代，取向都是多元的。我不是在打探什麼，就是覺得，您該找人陪陪，別總是一個人。”
顧清辭端著酒杯，修長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一碰，笑了笑。那笑意極淡，帶著幾分自嘲和疲憊：“和取向無關。我可能，就隻是出了問題。”
李旭看著他，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顧清辭脫了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暗紋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的鎖骨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清瘦而分明。他的袖子被隨意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冷白光滑的皮膚。手邊已經空了三個杯子。
他今天喝得比預想中快。威士忌加冰，一杯接著一杯。
顧清辭平時很少碰烈酒，應酬場合也隻淺嘗輒止。可今晚，他像是要把這些年來所有的克製都溺死在琥珀色的液體裡。
可他的酒量實在算不上好。他平時滴酒不沾，偶爾應酬也隻做做樣子。這第二杯下去，他的神思開始飄了。
李旭坐在旁邊，一邊回消息，一邊用餘光留意著他的狀態。他沒有勸酒，也沒有打聽，隻是像個稱職的影子，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和沉默。
酒吧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Beta女人，長得乾練漂亮。她親自端來第四杯酒時，在顧清辭麵前彎下腰，笑著說：
“先生，這杯算我的。您這長相，今晚已經幫我招來好幾桌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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