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在夜色裡，美得驚心動魄。冷漠的、緊繃的，帶著醉後無法掩飾的脆弱和情動。顧清辭的唇色比平時深了幾分，像被自己咬過。他的鎖骨劇烈起伏，襯衫紐扣又鬆開了一顆，露出一條從喉結延伸到胸口的、修長而緊實的線條。
秦聿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猛地收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前方。車速提了上來，窗外的街燈飛速後退，在顧清辭的臉上投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影。
“你離我遠一點。”顧清辭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隻有氣音。
他努力把身體往車門那邊又貼了貼。然而車廂隻有那麼大，副駕駛和駕駛座之間的空隙，根本不足以成為防線。他甚至能聽見秦聿平穩的呼吸聲，聞到空氣裡那股越來越濃的、壓得他喘不過氣的信息素。
“哥，我已經離你夠遠了。”秦聿的語氣很無辜，甚至有點委屈，“你再往那邊縮，就貼到門上了。”
“那你把窗打開。”
“會感冒。”
“我讓你開窗。”顧清辭加重了語氣。
秦聿歎了口氣，按下天窗的按鈕。夜風從天窗灌進來，吹散了車內的悶熱。
顧清辭像是終於透了口氣，整個人軟下來，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些。他的嘴唇還微微張著，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輕輕滑動。他看起來又冷又燥，又狼狽又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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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是不是很討厭我。”秦聿忽然問，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吞沒。
顧清辭沒有回答。他偏著頭，後腦勺貼著車窗，眼睛半闔，像在極力克製什麼。
“如果不是討厭我，為什麼老想躲著我。”秦聿繼續說，目光看著前方，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從小到大，你生氣也好，不理我也好，我都習慣了。可你今天這樣，我有點難過。”
顧清辭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緩緩睜開眼，側過頭來看他。秦聿的側臉在路燈的明滅中忽隱忽現，下頜線條流暢而鋒利，可他的眼睛卻濕漉漉的，像盛了一捧即將溢出的水。
這個人又在用那種眼神看他。那種讓他無法招架的、像棄犬一樣濕軟的眼神。
“我沒有討厭你。”顧清辭說。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因為他看見秦聿的嘴角立刻彎了起來，像被主人原諒的小狗一樣，尾巴都要搖起來。
“那哥哥為什麼不理我。”他的聲音裡帶著得寸進尺的、小心的喜悅。
“我喝多了。”顧清辭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夜風擦著他的臉吹過去，把他身上那股被酒氣浸透的信息素也吹散了一些。
他忽然覺得很疲倦，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才沒有在剛才的拉扯中狼狽到底。
“到了。”秦聿的聲音忽然近了很多。
顧清辭偏過頭，才發現秦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車停在了酒店門口。而他自己，竟然在剛才那一瞬間的放鬆裡，幾乎又睡著了。
他的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沉得抬不起來。他想推開車門，手指摸了幾次才找到把手。秦聿已經先一步下了車，繞過來，打開副駕駛的門。
冷風猛地灌進來，顧清辭清醒了幾分。他試圖自己下車，腳尖剛沾地，膝蓋就是一軟。秦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顧清辭想要掙脫，卻發現秦聿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環在他的腰上，力氣大得他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鬆開。”顧清辭低聲說，帶著被冒犯的怒意。
“哥哥連站都站不住了。”秦聿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近得讓他渾身一激靈，“讓我扶一下，好不好？”
顧清辭的耳垂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他覺得很丟人。他一個Alpha，成年男性，公司總裁，被自己的弟弟按在車裡動彈不得。那種力氣上的絕對壓製，讓他的自尊心像被人拿砂紙狠狠蹭過一遍。
他偏過頭，躲開秦聿的呼吸，咬著牙說：“你力氣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秦聿笑出了聲，笑聲裡帶著點沒心沒肺的得意：“因為哥哥太輕了。我一隻手就能把你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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