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水，少糖的。”
顧清辭看了一眼時間，現在距消息發送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他抬起頭，問秘書：“秦聿來過我辦公室？”
秘書點了點頭：“秦小少爺說和您約好了，在裡麵等您。快一個小時了。”
顧清辭揮了揮手，示意她下班。他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前，手握住門把，停了一拍。
他知道這個門一打開，某些讓人煩躁的情緒就會卷土重來。
可他終究是個成年人，是這層樓的主宰。他不可能連自己的辦公室都不敢進。
他推開門。
辦公室裡很靜，夕陽的光從半掩的百葉窗裡漏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金紅的光帶。辦公桌上多了一個紙杯，上麵印著樓下飲品店的標誌。杯壁沁著水珠，說明放了一段時間。
顧清辭的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沒有看見人。他解開領口的第一顆扣子，朝旁邊的休息室走去。
他推開門時，動作不自覺地放輕了。
休息室很小，隻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和一方矮幾。窗簾合著，光線柔和。秦聿正躺在床上，睡得極沉。
他連西裝外套都沒脫，隻解了領帶，搭在床邊。一條長腿微微屈起，另一條懸在床沿外，鞋還穿在腳上。他的頭發半亂，額前碎發搭下來，遮住了半邊眼睛。呼吸均勻而綿長，胸膛緩緩起伏，像累極了。
顧清辭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秦聿的眉骨滑到鼻梁，從抿著的唇滑到凸起的喉結，然後順著那具蜷縮著的、修長的身體，一路滑到那雙被西褲包裹的、線條結實的小腿上。
午後的餘熱還沒散去，空氣裡滿是秦聿身上的氣息。那味道比在飛機上濃得多，也烈得多。顧清辭的後頸開始發燙，比以往更凶，像有人用火折子抵在他的腺體上。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腰撞上了門框，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秦聿動了動，但沒有醒。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哥哥……”
顧清辭渾身一僵。那一瞬間，他幾乎連呼吸都停了。那聲“哥哥”又軟又輕，帶著睡夢裡的鼻音，像極了當年那個會在雷雨夜鑽進他被窩的小男孩。
可眼前的這個人，分明早已不是小男孩了。他的肩線那麼寬，西裝下的身體緊實而有力，連襯衣扣子都繃得有些緊。那聲呼喊從這具身體裡溢出來，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成熟的欲。
顧清辭轉過身，走向辦公桌。他拿起那杯椰子水，吸管還插在封口上，沒動過。杯壁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滑下來，冰涼而黏膩。他喝了一口。太甜了，甜得他喉嚨發膩。
他該叫醒秦聿，讓他滾。可他沒有。他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處理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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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暮色漸濃。休息室的門半掩著，從這個角度，他隻要一抬眼，就能看見秦聿露在外麵的半條腿，和被夕陽染成暖色的側臉。
顧清辭突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他真正的危機，不是秦聿變強了，變鋒利了，變成了一個可以在董事會上與他分庭抗禮的繼承人選。
那些，他自認還能應對。他真正害怕的是另一種東西。是眼前這個畫麵，是秦聿毫無防備地睡在他的房間裡，而他不僅叫不出“滾”，甚至在心底最幽微處，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鬆得他羞恥。
他低下頭，繼續看郵件。嘴唇上還殘留著椰子水的甜，和他此刻自厭的情緒攪在一起，變成一個咽不下去、吐不出來的結。
“哥……你回來了。”身後傳來秦聿睡意惺忪的聲音。
顧清辭沒有回頭。他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像是在打字，卻隻敲出一個毫無意義的字母。
“醒了就起來。”他說，聲音平淡，“這不是你該睡的地方。”
秦聿似乎坐了起來，床墊發出一陣輕響。他“唔”了一聲，動靜裡帶著剛醒的混沌和懶散，像一隻被陽光曬舒服了的大型動物。然後他走出來，赤著腳，領口亂七八糟的，西裝外套拎在手裡，頭發還翹起一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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