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還沒出來呢。”
“秦聿。”顧清辭咬牙切齒，手肘往後頂了一下。這一下沒用全力，但也足以讓普通成年人吃痛鬆手。
可秦聿隻是悶哼了一聲，手臂紋絲不動。他甚至把一條腿也壓了上來，徹底把顧清辭鎖在了自己懷裡。
“你別亂動。”他的聲音懶懶的，聽起來還是那副乖巧的腔調，但每個字裡都帶著難以忽視的侵略性，“我胳膊都麻了。你再動，咱倆一起重新摔地上。”
顧清辭閉了閉眼睛，覺得自己太陽穴又開始跳了。他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是秦氏的總裁而不是一個被弟弟抱了一整晚的、渾身僵硬的Alpha。
“昨晚我就不應該心軟。現在，你給我滾出去。立刻。”
秦聿反而又往顧清辭那邊靠了靠，故意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地：“不要。我還沒醒。”
“秦聿。”顧清辭的聲調提高了半度，手更用力地抵著他，“現在、馬上、給我起來。”
“哥哥是不好意思了嗎？”秦聿低低地笑，氣息噴在他的鎖骨上，濕濕熱熱的，像條小蛇，“哥哥昨晚還抱著我，說‘哥哥在’。我都記得。”
顧清辭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掙了一下。他的膝蓋不輕不重地頂在秦聿的大腿上。
秦聿“嘶”了一聲，終於鬆開了手，半是吃痛半是假裝地滾到一邊，仰麵躺在地毯上，捂著大腿呻吟：“好痛……哥，你下手好狠。”
顧清辭坐起來，順手抄起一個靠枕砸過去。秦聿一把接住，把臉從靠枕後麵露出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顧清辭額頭有細汗，襯衫領口散亂，臉上還帶著睡出來的紅印。他抬起手，攏了攏衣襟，想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些。可那雙露在空氣中的手，還在不明顯地發顫。
秦聿坐起來，看著他，目光像被黏住了一樣。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哥，你昨晚是不是又沒睡好。眼下麵都青了。”
顧清辭的動作一僵，隨即冷笑：“托你的福。”
秦聿低下頭，揪著自己襯衫下擺上的一顆紐扣，聲音小了下去：“可是沒有你，我更睡不好。哥，副樓好黑。一到晚上就什麼聲音都有，外麵風刮得跟鬼叫似的。昨天晚上那麼大的雨，我……”
“所以你就喝成那樣，跑進來占我的床？”顧清辭打斷他，眼神裡像淬了冰。
“我又不是故意的。”秦聿小聲反駁，語氣還委屈上了，“我還給你當了一晚上人肉床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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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差點被這句話噎死。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努力讓自己不做出失態的舉動。他指了指門口：“出去。”
“哥哥……”
“我要洗澡。”
“我幫你放水。”
“秦聿。”顧清辭抬起頭，眼神冷得能把人凍在原地。他的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下顎繃得極緊，整張臉在晨光裡顯得又白又冷，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刀。
可秦聿隻覺得他好看。好看得讓他想繼續耍無賴。想看他更生氣的樣子，想聽他再喊自己的全名，想把他逼到無路可退，隻能看向自己。
“我要搬回來。”他說。
顧清辭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要搬回主樓。”秦聿坐在地上，仰頭看他。那雙眼睛還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紅，看起來像哭過。他的表情認真而執拗，像回到了十二歲那年，站在顧清辭房門前說“我想跟你睡”的模樣。
“副樓太遠了。我晚上害怕。尤其是打雷的時候。哥哥，你就讓我搬回來吧。我保證不打擾你。就回我原來的房間。就一堵牆的距離。你半夜要是頭疼，我也能來照顧你。”
顧清辭的眉心跳了跳。他張了張嘴，想拒絕。可拒絕的話湧到喉頭，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拉住了。他聽見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你怕打雷，就戴耳塞、開燈睡。再不行，讓李叔去副樓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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