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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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滲進來，細細一道，像被水洗過，泛著青灰色的涼意。房間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滴水的聲響，和懷裡人極輕極輕的呼吸。
顧清辭在他懷裡。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電流，從後腦一路竄到尾椎，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花了三秒鐘確認這不是夢。自己的手臂正環在顧清辭腰上，緊得發麻。他的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進了對方的襯衫下擺，掌心貼著一小片溫熱的、光滑的皮膚。
顧清辭的後背抵著他的胸膛，整個人蜷成一團，像隻終於安靜下來的鳥。他們的腿也纏在一起，以一種極其親密、極其不設防的姿勢，相擁著躺在臥室的地毯上。
秦聿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輕了。
屬於顧清辭的氣息。冷的、乾淨的，像深冬清晨的雪鬆混著一點點被體溫暖化的白麝香。那味道從極近的地方傳來，就在他下巴貼著的位置。
秦聿的呼吸停住了。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
他發現自己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寶物一樣，把顧清辭整個圈在臂彎裡。
顧清辭就躺在他身前。側著，臉半埋在他的胸口，額發亂糟糟地散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額頭。
他顯然睡得不深，眉心微微蹙著，眼下浮著極淡的一層青黑。呼吸很輕，像羽毛一樣，一下一下掃在秦聿的鎖骨上。
秦聿看著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心臟，又一點點鬆開，然後再攥緊。整個人都泛起一種酸脹的、滾燙的、說不清是疼還是爽的感覺。
好漂亮。
這是秦聿腦子裡升起的第一個念頭。他見過顧清辭各種模樣。談判桌上的鋒芒，董事會上的冷厲，酒醉後那副讓人想犯罪的旖旎。可沒有一種像現在這樣。沒有一種像這個淩晨，顧清辭就躺在他的懷裡，不設防地、安靜地睡著，像一隻收起所有尖刺的、漂亮至極的獸。
他眼下發青了。昨晚肯定又沒睡好。秦聿的目光沿著顧清辭的眼窩、鼻梁、嘴唇一路滑下去，像用眼睛在臨摹一幅畫。
他的手指懸在顧清辭臉側，想碰，又不敢。他怕懷裡的人會像霧一樣散掉，也怕自己一碰就再也不想鬆手。
可他還是碰了。指尖極輕極輕地落在顧清辭的眉弓上，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指腹下，那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過來。溫熱的、真實的，比夢裡所有綺色都要好。
秦聿把頭埋進顧清辭的發間，閉上眼睛。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他永遠這樣抱著他，窗外的雨永遠不停，顧清辭永遠不醒，世界上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隻有他們。
“哥哥。”他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像含在喉嚨裡，沒有放出來。光是叫一叫，他都覺得自己幸福得快要發瘋。
“哥哥，你又沒睡好了。”秦聿在心裡說，視線從他的眉骨慢慢滑到鼻梁，再到那截修長的、因為呼吸而輕輕起伏的頸項。
真漂亮。秦聿想。他找不到更準確的詞。這個人在他懷裡，頭發亂著，衣襟散著，眼下帶青，嘴唇乾澀，可他依然漂亮得讓人喉嚨發緊，胸腔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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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忽然覺得自己能理解那些盯著一幅畫看一整天的人了。他現在就是那樣。他願意就這樣側躺著，看著顧清辭，看一整天，看一輩子。
如果顧清辭永遠不醒就好了。如果這個清晨永遠不結束就好了。
秦聿輕輕收緊了手臂，把臉埋進顧清辭後頸與肩窩之間，極深極慢地吸了一口氣。顧清辭身上的味道像清冷、乾淨，帶著睡眠還未散去的溫熱。
秦聿的眼眶忽然就熱了。他覺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
“永遠這樣，好不好。”他用唇形，無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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