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醉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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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回到秦公館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巷子裡的風有些涼，帶著一股潮濕的、快要落雨的氣息。司機把車停在大門旁，問他明天幾點用車。顧清辭說不用，讓他早點回去。等車子開走，整條路就徹底安靜了下來。隻有路燈光稀薄地鋪在地上，把顧清辭的影子拉得老長。他沿著石階往上走，邊走邊給沈知書發消息。
“今晚招待不周，改天單獨請你。”
消息發出去，沈知書很快回了。語氣禮貌而體麵：“顧先生太客氣了。您弟弟很可愛，今晚聊得挺開心的。您也早點休息。”
顧清辭看著“可愛”兩個字，嘴角扯了一下。他按下鎖屏，把手機揣進大衣口袋。
他不知道沈知書是真大方還是裝大方，但這個反應讓他更確定了一件事：這個看似溫和的Omega，骨子裡比誰都看得明白。那句“有些事，還是早點麵對的好”，不是隨口說的。
沈知書是適合的。家世匹配，性格溫柔，說話有分寸，待人也真誠。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可越是挑不出毛病，他就越覺得胸口發悶。像有人把一塊質地極好的絲綢蓋在了他的口鼻上，不重，卻讓他透不過氣。
車子駛入秦公館大門時，已經十一點。司機把車穩穩停在主樓前。顧清辭下車，一陣夜風卷著桂花和雨前潮濕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站在台階上，往東側副樓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裡黑著燈，靜悄悄的。他無端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踏進主樓，看見了玄關鞋櫃旁那雙歪倒在地上的黑色馬丁靴。
顧清辭的眉頭一下皺起來。他順著燈光往裡走，穿過門廳，看見客廳的沙發上，秦聿正半靠半躺地癱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色襯衫，領口被扯得大開，露出大片泛著薄紅的胸膛。一條長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條垂在地麵。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額前都是汗，眼睛半睜半闔，像聽到了動靜，正努力地、迷迷糊糊地朝顧清辭這邊看。
“哥……”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被酒液泡過，又像哭過。
顧清辭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沒有過去。他的太陽穴又開始跳。偏頭痛的餘韻混著胃裡的空燒，讓他整個人像被塞進了蒸籠裡。
“秦聿。”他的語氣又低又沉，“幾點了。你喝了多少。”
秦聿沒回答。他搖搖晃晃地坐起來，雙腳踩在地上，似乎想站起來。可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顧清辭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又生生停住了。秦聿半跪在沙發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緊緊抓著沙發邊緣，喘得又重又急。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像浸了血，嘴唇也在抖。
“你為什麼……為什麼去相親。”他忽然問，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濃烈的酒氣。那語氣裡夾著委屈、不甘和憤怒。
顧清辭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移開眼，不讓自己去看秦聿的眼睛。那個眼神太危險了，比平時任何一次都更危險。因為那裡麵幾乎沒有任何偽裝，全是要命的東西。
“你喝多了，起來，回副樓去。”顧清辭轉身想走，卻被秦聿從身後拽住了手腕。
力道大得嚇人。
顧清辭被扯得一個踉蹌，後背撞上了牆。秦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身體就壓在他的上方。
兩條修長的手臂撐在他身體兩側，把他囚在牆和自己之間。那具身體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滾燙的溫度，像一堵正在燃燒的牆。顧清辭的後頸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腺體突突地跳，像被火舌舔了一下。他呼吸一窒，抬腿就朝秦聿的膝蓋頂去。
秦聿動作更快。他偏身一擋，整個人反而更貼近了，一條腿擠進顧清辭的雙腿之間，把大半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秦聿！”顧清辭低喝，拚命想推開他。可他那雙手推在秦聿肩上，像推在一塊燒紅的巨石上，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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