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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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的偏頭痛是舊疾。
早些年他還是學生時，課業重，又要開始接觸顧氏的業務，最嚴重的時候，疼到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後來工作了，逼著自己把作息調得規律，這毛病反倒慢慢不犯了。
秘書和特助都知道他有一整套鐵律般的日常安排：幾點起床，幾杯水，運動多久，什麼時候熄燈。跟個精密儀器似的。
可這會兒，他躺在秦公館主臥的床上，腦袋裡像有把鈍鋸子在來來回回地拉。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了床頭一盞小燈。他手背覆在額頭上，掌心一片冰涼，額頭卻燙得難受，眉心緊得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擰著。
李姨敲門進來送過一次藥，說了什麼他也沒聽清。藥片還在床頭櫃上擱著，沒動。
從公司回來以後，他的神經就像一根被拉得過滿的弦。閉上眼就是秦聿在彙報時那道篤定的目光，睜開眼又想起休息室裡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
怎麼都甩不掉。他甚至連呼吸都亂糟糟的，像被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堵在喉嚨口，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拿起手機，亮光刺得他眼睛疼。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一條是李旭發來的工作備忘。兩條是裴星辰問他周末有沒有時間，想聊聊遠洋那邊的事。最後一條，是秦聿。
“哥，我出差了。去隔壁市，兩天回來。你好好吃飯。”
發信時間是一個小時前。
顧清辭盯了這條消息幾秒，把手機扣在床上。
沒過一會兒，偏頭痛又湧上來，像有人貼著他的太陽穴往裡釘釘子。他咬緊牙關，慢慢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秦聿出差了。這是好事。他不在，空氣裡沒有那股無處不在的、讓人發瘋的氣味。
他不在，顧清辭終於可以不和自己較勁。他是真心希望這個“弟弟”離自己遠一點。再遠一點。
可他又忍不住去算，現在這個點，秦聿應該已經到酒店了。再過一個小時，他會不會發消息說“到了”？
手機震了震。他懶得看。過了幾秒又震。他還是拿了起來，半眯著眼看。
外公發了條消息：“明天晚上七點，雲上茶居。沈家小兒子，剛從倫敦回來。你去見見。別給我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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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跟了一張照片。青年眉目清秀，氣質溫潤，穿著淺色西裝站在某個藝術展入口，像那種家教極好的、被保護得過分乾淨的人。資料上寫著， 沈知書，二十三歲，Omega，沈家次子。
顧清辭把手機丟到一邊，繼續閉著眼。頭痛稍微好了一點，但胸口那股悶氣還在。他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
他明天會去的。不是因為外公的命令，隻是他想試試。試著去當一個正常的人，正常地認識另一個人，正常地想一想所謂的以後。
如果連試試都不敢，他怕自己會在某條錯誤的路上，一直走到黑。
他立刻撥給外公。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顧霆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深夜不睡的老人特有的清醒：“怎麼，想好了？”
“你剛剛說的那個，沈家的小兒子。”顧清辭的聲音有些啞，“我去見。”
顧霆琛似乎笑了笑，那笑在電話裡像風擦過枯葉：“早該這樣。沈家那孩子我見過，溫順，懂事，家世也乾淨。配你正好。我讓人安排，就明天吧。”
“嗯。”顧清辭說，頓了頓，“別太正式，就當吃個飯。”
“外公辦事，你放心。”顧霆琛說，又補了一句，“清辭，你要記住。你身邊該站一個什麼樣的人，外公替你把過關。別在這種事情上犯倔。”
顧清辭沒接話。他掐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床尾，慢慢躺回去。他的太陽穴還在跳，跳得他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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