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到極點的鼻音，“你要我去副樓，是不是就是不想看見我。”
顧清辭沒說話。
“可我想看見你。”秦聿往前壓了一步。顧清辭退後一步，後腰撞上了門框。
他無處可退，隻能仰起頭，看著秦聿俯下來的臉。秦聿的眼睛紅得厲害，眼底像蓄著一層薄薄的雨。他又叫了一聲“哥”，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直直朝顧清辭壓了下來。
“秦聿——！”
顧清辭被壓得往後一仰，兩個人一起摔進了臥室的地毯上。
他下意識地抱住了懷裡的人，自己當了肉墊。後腦勺磕在地毯上，不重，但悶悶地疼。秦聿沉得要命，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像一座崩塌下來的山。
顧清辭被壓得喘不過氣，隻能偏過頭，用力拍他的背：“你起來！秦聿，你聽見沒有！”
秦聿沒有動。他的臉埋在顧清辭的頸窩裡，呼吸又重又急，嘴唇時不時擦過他的皮膚。顧清辭渾身像被無數細小的電流炸過，從後頸到腳尖，都在發麻。
他的手抓住秦聿的肩膀，想把人推開，可對方的手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環上了他的腰，箍得死緊，像是要把自己嵌進他身體裡。
“鬆開。”顧清辭的聲音變了調，又慌又怒，尾音發顫，“秦聿，你……”
“砰”的一聲，窗外突然炸開一道雷。
整座宅子都像被那雷聲劈得顫抖了一下。
床上的秦聿猛地睜開了眼。
顧清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攔腰一抱，整個人被拖上了床。秦聿像瘋了一樣，把他死死箍進懷裡，力氣大得讓他連喘氣都困難。他的臉埋在顧清辭的胸口，肩膀劇烈地抖著，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像受了驚嚇的嗚咽聲。
“哥哥……哥哥……”他一遍一遍地叫，聲音裡帶著真實的、撕裂的哭腔，“打雷了，哥哥……”
顧清辭被勒得肋骨都疼了。他仰麵躺在床上，雙手抵著秦聿的肩，試圖推開。可那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任他怎麼掙都掙不脫。他的後頸完全被秦聿的呼吸籠罩住了，那溫熱潮濕的氣流一浪一浪地打在他的腺體上，讓他的身體像被浸在了溫泉水裡，又軟又燙。
“你放開……秦聿，你聽見沒有。”他的聲音也變了調，帶著被擠出來的顫意。他用力仰起脖子，把後腦勺往枕頭裡壓。窗外的雷聲還在滾，一道接一道，像是專門來懲罰他的。
秦聿的哭鬨漸漸變成了小聲的抽噎。他像個孩子一樣，把臉貼在顧清辭的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襯衫，顧清辭甚至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一下一下地掃過自己的皮膚。又濕又癢。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撞出來。他不敢動。也動不了。
“我夢見你走了。”秦聿忽然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把我丟下了。像那年冬天一樣，我在客廳裡等了一整夜，你都沒有回來。”
顧清辭的後背僵住了。他想說，那年冬天我最後還是回來了。我沒有把你丟掉。
可他說不出口。因為秦聿的嘴唇此刻就貼在他心口的位置。那種熱度穿過布料，像一枚小小的、滾燙的印章，正往他最脆弱的地方烙。
下一陣雷聲極近，仿佛就在屋頂上劈開。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像萬馬奔騰。
顧清辭被這滾滾雷聲震得耳膜發疼，而壓在他身上的人則猛地一顫，整個人縮了起來，像被雷聲嚇到了一樣，手腳並用地將他抱得更緊。
“哥……哥！”秦聿的聲音忽然變得惶恐而尖銳，像個小孩子似的，帶著哭腔一遍一遍地喊，“打雷了，哥哥，我害怕……你別走……你抱抱我，哥哥，你抱抱我！”
他一邊喊，一邊往顧清辭懷裡鑽。這麼大一個人，像隻受驚的大狗，拚命把臉往顧清辭的頸窩裡拱，眼淚混著酒氣，熱辣辣地蹭了他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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