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被放進溫水裡的冰，表麵開始化了，裡麵還是冷的。
和沈知書在一起，時間是緩慢的、安全的，甚至有些舒適。他不會讓人心猿意馬，不會讓人有那種被什麼壓迫著喘不過氣的緊張感。他恰到好處地友善，又恰到好處地保持距離。
沈知書說著他明年開書店的計劃，顧清辭偶爾接兩句。他們聊得不算熱烈，卻也不尷尬。像兩條平緩的河，在某一段風平浪靜的水麵下，試探著彼此的方向。
吃完飯，沈知書提議去旁邊的美術館走走。顧清辭沒拒絕。夜幕剛落下，街燈一盞盞亮起來。美術館外的廣場很開闊，三三兩兩的人在散步。沈知書走在他身側，步子不緊不慢。偶爾有夜跑的人從旁邊經過，風帶起他額前的發。他忽然說：
“顧先生，我知道你現在對我還沒有那種感覺。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
顧清辭看了他一眼，沒有馬上接話。沈知書的神情很平靜，像在說一件他早就想清楚的事。
“你是個聰明人。”顧清辭說。
“我隻是不傻。”沈知書笑了笑，“你弟弟對我挺排斥的。”
顧清辭皺了一下眉：“他胡鬨。”
“他很黏你。”沈知書說，語氣不重，卻意有所指，“像你養大的小野獸。別人碰了你的地盤，他就不高興。”
顧清辭想起上次相親時秦聿的模樣，那張笑著的臉，那句“這個不行”。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輕輕刮了一下，不痛，但發癢。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沈知書卻忽然停下腳步，朝不遠處抬了抬下巴。
“你看，說你弟弟呢，他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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