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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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洋的項目把顧清辭釘在了辦公室裡整整五天。
他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會議一個接一個。法務改了三版協議，財務重新做了兩輪測算，連海外市場部都被他折騰得雞飛狗跳。顧清辭盯著屏幕看數據看到眼睛發乾，太陽穴又隱隱跳起來。他吞了顆止痛藥，繼續開會。
蔣誠從江州律所給他打電話時，聲音都帶上了倦意：“顧總，你已經兩天沒出公司了。要不要我過去給你送點安神的藥？”
顧清辭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手裡握著半杯已經冷透的黑咖啡。他說：“不用。我還好。”
掛了電話，他看了眼手機屏幕。淩晨一點四十七分。樓下的街道燈火零星，整座城市像沉入了一場渾濁的睡眠。
顧清辭揉了揉後頸，那裡從下午起就隱隱發僵。他忽然想起來，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沒有收到秦聿的消息。
這很少見。換作前些天，秦聿至少要給他發三五條微信。有時是拍自己做的飯，有時是問他在不在公司，要不要來接。顧清辭前幾天還嫌煩，如今沒消息了，他心裡反而空了一下。他點開聊天框，上一條消息停在昨天下午。秦聿說：“哥，今晚做清蒸鱸魚，你回來吃嗎？”他回了個“不”。之後再沒動靜。
顧清辭鎖了屏幕，把手機丟在辦公桌上。
他問秘書：“今天秦聿來公司了嗎？”
秘書查了考勤，說秦小少爺上午進了東南片區的項目現場，十一點半離開。行蹤正常。
顧清辭“嗯”了一聲，他剛結束和遠洋的第二輪視頻談判，正靠在椅背上休息。
十年來，他早習慣了。自從十八歲被秦嶽亭拎進秦氏董事會旁聽，到二十二歲正式接任CEO，顧清辭的每一天都像在走鋼絲。秦嶽亭給他的從來不是一個“太子”該有的待遇，更像是顧家安插在秦家的質子。該壓的壓，該磨的磨。顧清辭有時候甚至覺得，秦嶽亭並不在乎把他壓垮。他像在打鐵，把這塊料放進爐子裡反複煆燒，成不成器，全看他自己。
現在秦嶽亭躺在ICU裡，整個秦氏壓在他一個人的肩上。顧清辭反倒覺得輕鬆了。他不是沒有能力，隻是以前頭頂上永遠懸著一把刀。現在刀沒了，他掌權的動作反而更加乾淨利落。
顧氏那頭，外公顧霆琛身體尚可，而且對他的表現很滿意。每次通電話，老人語氣裡都透出一種近乎慈愛的欣慰。他會說“做得好”，說“你比你爸強”。末了，再補一句：“等秦家的事了了，顧氏也交到你手上。以後秦顧兩家，你一個人說了算。”
顧霆琛開始讓他參與一部分家族資產的重組。顧清辭知道外公的心思。老人想讓他成為秦顧兩家真正的話事人，把兩個家族的資源牢牢攥在一個人手裡。那盤棋裡，有外公畢生的心血，也有顧清辭母親早逝後未曾被兌現的承諾。
但顧清辭每次都應得淡淡的。他知道這不是外公的畫餅，而是老人的真心。因為那盤棋裡也有別人。顧長卿，顧霆琛的小兒子，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Alpha，顧清辭的舅舅。論血緣和名分，顧家的東西該是顧長卿的。
可是顧霆琛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膝下唯一的兒子不成器。顧清辭的母親是他最得意的孩子，可惜死得早。如今顧霆琛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顧清辭身上，像壓一根獨木橋。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顧家老宅的來電。他接起來，電話那頭是跟隨顧霆琛多年的老管家。老管家的聲音發著抖，說：“小顧總，二爺去賭場，欠了兩千萬。人家把電話打到家裡來了。老爺一聽，當場就栽下去了。您快來，我們正往醫院趕。”
顧清辭閉了閉眼，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早該料到，那個廢物舅舅不會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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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顧霆琛的主治醫師打了電話，詳細問了血壓、心率和用藥情況。醫生說得保守，隻說“不能再受刺激”。
至於顧清辭那個舅舅，顧清辭甚至懶得討厭他。一個連厭惡都讓人提不起勁的人，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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