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又去賭，把外公氣暈了。我現在去醫院。”
秦聿的臉色也變了，但變得很有技巧。他立刻皺起眉，語氣裡全是義憤填膺：“舅舅怎麼能這樣！哥，我跟你一起。”
顧清辭腳下頓了頓，回頭看他：“你去乾什麼。”
“外公生病了，我當外孫的，難道不該去看看？”秦聿說得理直氣壯。他甚至已經先一步走到門口，把門給顧清辭撐開了。
顧清辭看著他，太陽穴又跳了兩下。外公從來就看秦聿不順眼。顧霆琛當年反對秦嶽亭把私生子帶回秦家，說這個孩子來路不正，早晚養虎為患。後來秦聿每次去顧家老宅，顧霆琛都對他不冷不熱。上次壽宴，顧霆琛甚至沒讓秦聿上主桌。這人心也太大了。人家不待見他，他還上趕著“外公生病了，我當外孫的該去看看”。
顧清辭一邊往外走，聲音卻低了幾分：“你知不知道，顧家那邊現在對你是什麼態度。”
秦聿跟進了電梯，站在他斜後方，聲音還是輕快得很：“知道啊。外公看我不順眼，舅舅更不喜歡我。但那不是正常的嗎？”他偏了偏頭，從電梯鏡麵裡看著顧清辭，“我是秦家的孩子，又不是顧家的。他們防我也應該。”
顧清辭從鏡子裡和他對視了一眼。那雙黑眼睛乾乾淨淨，像什麼都沒想，又像什麼都想明白了。顧清辭忽然覺得，秦聿有時候的“不懂事”，比他裝出來的“懂事”還要讓人看不透。
“隨你。”他最終說。電梯門開，他先走了出去。身後傳來秦聿輕快的腳步聲，還有果籃外頭玻璃紙摩擦的“沙沙”響。
他上了車，秦聿也跟著坐了進來，動作熟練得就像這是他的車。顧清辭懶得趕他，隻對司機說：“開車。快一點。”
一路上，秦聿難得地安靜。他沒嘰嘰喳喳，也沒有湊上來找話說。顧清辭閉著眼，手肘撐在車窗上。他的臉色很不好，太陽穴突突地跳，嘴唇也抿得發白。忽然，他感覺自己的手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睜開眼。
秦聿遞過來一塊巧克力。黑巧，低糖，顧清辭慣吃的那個牌子。秦聿的手保持著遞出的姿勢，表情有些小心：“你從早上到現在沒怎麼吃東西。先墊一口，不然等會兒到醫院該低血糖了。”
顧清辭看了他兩秒。他確實是餓了。他接過巧克力，剝開錫紙，咬了一小塊。苦味在舌底化開，竟壓住了那股揮之不去的反胃感。他慢慢嚼著，偏過頭去看窗外，聲音很低：“你哪來的。”
“今天和同事去樓下咖啡店，順手買的。”秦聿說，又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一瓶溫水，“我猜你辦公桌上那杯拿鐵又涼透了。喝點水。”
顧清辭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小口。溫的。不是那種敷衍的常溫，是剛剛好的、帶著點暖意的溫度。他側過頭，餘光掃過秦聿。對方正托腮看著他，像在欣賞什麼珍貴的瞬間，唇角的笑意很淺，又很真。
顧清辭別開眼，把水放在杯架上，沒再說話。
醫院到了。
顧清辭帶著秦聿上了VIP病房。顧霆琛已經醒了，半靠在床頭，臉色灰白，手背上插著針。老管家守在一旁，見顧清辭進來，紅著眼鞠了一躬。秦聿跟在後麵，抱著兩盒補品，規規矩矩地站在門邊。
顧霆琛看到秦聿的一瞬間，眉頭就皺了起來。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隻是把目光轉向顧清辭：“那個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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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沒找到。”顧清辭走到床邊坐下，“債主那邊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您先養著，別動氣。”
顧霆琛咳了兩聲，胸口起伏得厲害：“我顧霆琛一輩子要強，怎麼就生出這麼個東西。”他說這話時，目光從顧清辭身上移到門口的秦聿，冷哼一聲，“你倒好，還把他帶來了。嫌我死得不夠快？”
秦聿立刻站直了，小聲說：“外公，我聽說您病了，心裡著急，就想來看看。我……我不打擾您，就在外麵等著。”
他這副老實樣子，落在顧霆琛眼裡，反而更叫人煩躁。老人冷笑了一聲：“誰是你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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