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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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沒有等到第二天早上。當天夜裡，蔣誠的消息就過來了。
一份二十多頁的加密文件，外加三條長語音。顧清辭把自己鎖在書房裡，沒開大燈，隻有屏幕冷白的光映在臉上。他花了四十分鐘把文件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魏家，南部軍區聯勤部背景，老爺子和顧霆琛年輕時是同僚，後來一個從政，一個從商，早幾十年還有幾分香火情。魏宏是魏家三代單傳，被寵得無法無天，二十七了還掛著個空頭少校。他和沈知書是兩年前在南方一個商業酒會上認識的。沈家那時候正有幾個港口審批卡在軍區下屬的供應商手裡。魏宏追人追得高調，沈知書的父親動了心，半推半就，把兒子推進了那場關係裡。
後來魏宏原形畢露，動過幾次手，都被沈家悄悄壓了下來。沈知書忍了兩年，抓到一個機會躲回江州，單方麵切斷了所有往來。魏宏哪裡受得了這個，追過來，逼沈家交人。沈家不敢翻臉，又不敢真把兒子往火坑裡推，隻能裝死。沈知書走投無路，才找上了顧清辭。
顧清辭看完，把手機放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而慢地敲了幾下。
“魏家在南部有根基，但在江州，還輪不到他撒野。”他自語，聲音低得像一句判斷。
顧家不一樣。顧霆琛雖然已經退居幕後，但在軍政兩界經營了半個世紀。顧清辭母親早逝，外公把他當繼承人培養，給他的不隻有商場上的資源。有些關係，平時用不上，可一旦動了，就是另一套規則。顧清辭不想走到那一步。但如果魏宏再來，他不介意用最體麵的方式，讓對方知道江州是誰的地方。
他拿起手機，給幾個關鍵的人打了電話。他的語氣極穩，話也簡潔。每一個電話都像落下一步棋。對方都是聰明人，聽幾句就明白了。顧清辭要魏宏在江州徹底被孤立。
掛斷電話，顧清辭給外公那邊打了個招呼。顧霆琛已經出院，正在老宅靜養。電話是管家接的，老爺子隻說了一句“知道了”。語氣平淡，但顧清辭聽出了其中的默許。顧家的態度，就是他的後盾。
當天晚上，秦聿說要去參加一個同學的生日聚會，沒回來吃飯。顧清辭沒怎麼在意。他正在研究蔣誠發來的魏宏常去的幾個地點，想著怎麼製造一次“合理的接觸”。
他當然不知道，秦聿的車根本沒往市區開。
秦聿把車停在城西一家私人會所後門的暗巷裡。
這地方魏宏常來。秦聿從林栩那裡拿到的消息，魏宏今晚被幾個江州本地的敗家子約出來喝酒。其中有個姓孫的，還特意在朋友圈發了定位。秦聿掃了一眼，就笑了。他笑得輕鬆，像準備去赴一場無關緊要的牌局。
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慢條斯理地把袖口挽到小臂，又摘下手腕上的表，放進手套箱。然後他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吹得他衣擺一揚。他沒穿正裝，隻套了件黑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那是他十六歲以後就很少再穿的風格。顧清辭不喜歡他穿得陰鬱，他就總在哥哥麵前穿得乖。可今夜不需要乖了。
他把後頸的抑製貼揭下來。他對著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的腺體。已經微微發紅，像一頭蟄伏太久的獸，正等著被他放出來。
他通過會所後門的通道走進去，避開監控，在二樓拐角堵住了魏宏。
魏宏剛從洗手間出來，酒氣熏人，一雙眼睛半眯著。他看見秦聿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懶散的笑：“喲，這不是顧家那位的……小崽子嗎。怎麼，你哥讓你來給我道歉啊？”
秦聿也笑了。他站在逆光裡，半張臉被陰影吞沒，隻露出一個微微上揚的嘴角。那笑容又軟又輕，像片落在刀尖上的雪。
“你白天去我們家門口鬨了。”他說，語氣像在敘舊，“這樣很不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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