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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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宏的事，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湖。
蔣誠的人從醫院內部拿到了第一手診斷。魏宏的腺體確實在第三次分化中崩壞了。他醒了過來，但人變了。不說話，不認人，像個被抽走了所有記憶的殼。醫生給出的結論很委婉，但顧清辭聽懂了大意：這個人還活著，但餘生再也構不成威脅了。
“魏家現在表麵上很安靜。”蔣誠在電話裡說，“但太安靜了。顧總，這不是好兆頭。”
顧清辭站在書房的窗前，看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他當然知道。真正的猛獸在受傷後不會咆哮，它會退進深林，慢慢舔傷口，然後等最合適的時候，再撲出來一口咬斷對手的喉嚨。
湖麵慢慢恢複了平靜，可水底的暗湧，才剛開始流動。顧清辭知道魏家不會真的善罷甘休。能把兒子慣成那個德行的家族，不可能咽下這口氣。隻是眼下他們沒有證據，也沒有在江州翻臉的資本，所以才會打落牙齒和血吞。
顧清辭讓蔣誠盯住了魏家在南方的幾個關鍵項目，又給顧霆琛那邊提了個醒。外公隻回了四個字：靜觀其變。
沈知書走後，秦公館恢複了冷清。李姨年歲大了，話不多，除了做飯和打掃，幾乎沒什麼聲響。顧清辭反倒更忙了。遠洋的合同進入最後階段，秦氏和顧氏兩邊的事堆成山。他一天下來，說話說得嗓子發緊，連偏頭痛都來湊熱鬨。他以為自己會回到那種高度緊繃的、隻有工作的日子。
可秦聿不這麼想。
這人開始找各種理由往總部跑。起初說分公司那邊要和總部對接，一周來兩三次。後來頻率越來越高，最後乾脆每天準點出現在顧清辭的辦公室門口，手裡拎著保溫盒或者什麼養生茶，笑得比前台還熱情。他頭上還掛著“東南片區負責人”的職銜，人卻比總助來得都勤快。
“哥，我調回總部吧。”有天午後，秦聿趁顧清辭開完會回來，堵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調崗申請表，“做你的助理秘書。”
顧清辭瞥了他一眼：“你閒得慌？”
“沒有啊。”秦聿笑得特認真，“我研究了，你的總助崗位一直有空缺。李旭雖然能乾，但畢竟是特助，很多貼身的事情不方便。我可以給你開車、訂餐、擋酒、整理文件。我還會做飯，會按摩，會在你頭疼的時候給你按頭。你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助理？”
“我不需要。”顧清辭繞過他，推門進辦公室。
“你需要的。”秦聿跟進來，反手把門關上，跟條尾巴一樣黏在他身後，“你最近臉色又差了。哥，你一個人在總部，累倒了都沒人知道。李旭他管得了工作，管得了你身體嗎？”
“秦聿。”顧清辭把外套脫下來，往衣架上一掛，回頭看他，“你是分公司負責人。不把精力放在該放的地方，天天往總部跑，像什麼樣子。你以為這裡是過家家？”
秦聿被訓了也不惱，反而湊得更近，聲音小得跟撒嬌似的：“可我這輩子最想做的，就是待在哥哥身邊。當什麼負責人都沒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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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額角一跳，被他堵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他隻能說：“下去。別耽誤我做事。”
秦聿“哦”了一聲，走到門口，又回頭：“那我晚上來接你。你肯定又要加班。”
“不用。”
“要的。”秦聿笑了一下，把門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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