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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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酒店窗簾沒拉嚴，光從兩片灰布的間隙裡漏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眼睫動了動，最先恢複的是觸覺。後背貼著什麼極熱的東西，腰上壓著一條手臂，沉而穩，圈得他動彈不得。
他低下頭，看見秦聿的手扣在自己小腹上，十指微張，像在護著什麼。他的腿被別在秦聿的兩條腿之間，姿態親密得過分。秦聿的呼吸從他後頸掃過來，輕而均勻，像溫熱的潮水。
這一幕和過去十二年的雷雨夜並無不同。那時候，秦聿總會在噩夢裡找到他，像隻被雷聲嚇壞的小動物鑽進他的被窩。而他會轉過身，把那孩子攏進自己的懷裡，讓他在自己的呼吸聲裡重新睡著。現在，一切卻反了過來。被抱著的人是他。
顧清辭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他的腦子裡出奇地靜，沒有慌張，沒有羞恥，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空調風從上方掃下來，帶著酒店特有的、過於乾淨的冷氣。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空氣裡已經沒有昨晚那股毀天滅地的信息素味。秦聿不知道什麼時候貼上了抑製貼，現在整個人乾乾淨淨，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顧清辭知道，發生過。他甚至清晰地記得自己昨晚是怎麼在那個人懷裡軟下去、怎麼失去意識的。那種失控感像一把刀，還在他體內某處輕輕攪著。他的自尊，他的驕傲，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全部在一個晚上被摧毀得乾淨。
昨晚的情形像被刻在膠片上，一格一格回放。
一個Alpha不會這樣。
一個正常的哥哥更不會。
顧清辭慢慢把秦聿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他的動作很輕，像在拆解一枚未爆的彈。秦聿在睡夢裡皺了下眉，往他的方向又靠了靠，臉埋進他的肩窩裡。顧清辭的皮膚被他的呼吸燙了一下，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然後極其冷漠地、一寸一寸地挪出了秦聿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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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襯衫皺得不成樣子，扣子不知什麼時候掉了最下麵一顆。他找了一圈，沒看見。秦聿睡著了，不知道有沒有做什麼。顧清辭沒有深想。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床上的人。
“哥……”秦聿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就往他這邊又蹭了蹭。顧清辭任他蹭了一下，然後坐了起來。
顧清辭下床時，腿還軟著，險些沒站穩。他扶著床頭櫃，慢慢找回平衡。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些不對。那種被信息素浸透後的、從裡到外的虛浮感，像宿醉後的餘韻，散不去。
他站在床尾，看著還在熟睡的秦聿。對方的睡姿很孩子氣，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嘴唇微微翹著。顧清辭看了幾秒，眼裡的情緒像被一塊黑布罩住，什麼都看不出來。然後他轉身走進浴室，把門反鎖。
熱水衝下來時，顧清辭把額頭抵在瓷磚上。水流很燙，燙得後頸的皮膚都泛了紅。
他想起昨晚秦聿撕掉抑製貼的那一瞬，想起那股氣息像什麼一樣撲過來，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點燃。
一個Alpha不可能對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敏感到那種程度。不可能因為對方釋放信息素就腿軟、發熱、進入類似發情的狀態。更不可能在失去意識時，像Omega一樣蜷縮在對方懷裡，從中獲得巨大的安全感和依戀。
他的理智像一盆混著冰碴的水，兜頭澆下。他的身體像被改造過，像被另一個人重新編寫了程序。而這個“另一個人”，隻能是秦聿。
他不能再逃避了。事實是，他病了。身體病了，心理也病了。最可怕的是，他病的源頭，是他最不該碰的人。那是他的弟弟，他親手帶大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顧清辭關了水，擦乾身體，換回昨天的衣服。他走到外間，秦聿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頭發亂糟糟的，睡眼惺忪。他看見顧清辭出來，立刻站起來，緊張地打量他。
“哥，你好點了嗎？頭疼不疼？餓不餓？”他伸手想去碰顧清辭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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