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遠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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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誠的電話來得比顧清辭預想的早。
那天是周日。顧清辭剛從一場高強度的跨國視頻會議裡下來，靠在書房椅子上揉眉心。手機震了一下，是蔣誠。他接起來，蔣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壓住的笑意：“顧總，你要我盯的秦少相親的事，有後續了。”
“說。”
“溫然今天早上給我打了個電話，旁敲側擊地問，你是不是特別不想讓秦聿談戀愛。”蔣誠頓了頓，“我說這話怎麼說。他就笑，說沒什麼，就是覺得那位小秦先生，全程都在講他哥。從大學到口味到作息，連你喝什麼溫度的水都講得清清楚楚。溫然說他本來想好好聊的，後來發現自己像個采訪者，受訪對象還全程跑題。”
顧清辭握著手機，沉默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蔣誠繼續說：“溫然還說，他最後走的時候跟秦聿說，讓他替我謝謝你哥。說你的心思，他大概都明白。”蔣誠停了一下，語氣變得小心了些，“顧總，溫然這人聰明，話說到這個份上，是給你留麵子。他的意思你應該懂——他覺得秦聿根本不想相親。從頭到尾，都是在應付你。”
顧清辭“嗯”了一聲，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書房很靜。窗外是深秋的晴光，照得滿室明亮。他坐在那一片光裡，卻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塌。秦聿全程都在講他。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溫然看出來了，蔣誠看出來了。隻有他還在裝。可他現在連裝都裝不下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院子裡，秦聿正蹲在花圃邊修剪那些月季。他穿著件舊衛衣，袖子挽到小臂，手指沾著泥土。他一邊剪一邊哼歌，偶爾抬手擦汗，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整個人鍍得暖融融的。顧清辭看著他，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當天晚上，他把秦聿叫進了書房。
“秦聿。”他的語氣很公事，像在開一場小型會議，“公司近期要在海外設一個辦事處。東南亞市場，初期以聯絡和調研為主。人選方麵，我考慮了幾天，覺得你最合適。”他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夾，推過去，“這是初步方案。你下周出發。任期一年。”
秦聿沒有接那份文件。他站在辦公桌對麵，雙手垂在身側，看著顧清辭。他的表情從進門時的輕鬆，慢慢變成了一種顧清辭很少見的、赤裸的沉默。過了幾秒，他彎了彎嘴角，語氣卻不像在笑：
“哥，你在趕我走。”
“這是正常的工作調動。”顧清辭說。他的目光落在桌麵上，沒有抬起來。
“上一次你去臨州，也是為了躲我吧。”秦聿說。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地壓過來，“你那時候沒躲成。這次換個更遠的。東南亞，挺好。隔著海，我就沒法半夜跑回來找你了，對吧。”
顧清辭終於抬眼看他。秦聿的眼睛已經紅了。可他的嘴角還彎著，像在拚命把某種要溢出來的東西壓下去。他不哭，隻是看著顧清辭。那眼神又直又燙，像把顧清辭所有體麵的借口都燒穿了。
“秦聿，你二十四了。”顧清辭說。聲音依然很平，“該有自己的路。”
“我的路我自己會選。”秦聿往前邁了一步，手撐在桌沿，微微俯身。他和顧清辭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到不足半臂。他的氣息撲過來，乾淨的皂香裡夾著一點外麵月季的草木味。顧清辭聞到了，後頸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哥。”秦聿叫他。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喉嚨深處挖出來的，“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想推開我的時候，都在把我往你身上釘。你越推，我越疼。我越疼，就越記著你。”
顧清辭放在桌麵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他不能再看秦聿的眼睛，也不能再聽他用這種聲音說話。他偏過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冷下來：“下周出發。你回去準備。”
“我不去。”秦聿說。
“這是命令。”
秦聿沒有說話。他雙手擱在桌上。表情很平靜，可顧清辭注意到他指尖在微微蜷縮，像在極力克製什麼。過了好一會兒，秦聿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
“為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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