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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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司的路上，顧清辭的腦子像被人倒進了一鍋沸水。
他坐在後座，車窗外是江州早高峰的車流，紅燈綠燈交替著映在他臉上。可他什麼都看不見。他腦子裡隻有剛才那個畫麵，秦聿壓在他身上，嘴唇碾過他的嘴唇，眼睛裡全是赤裸的、不加掩飾的欲。
秦聿壓在他身上，嘴唇滾燙地碾過來，氣息又亂又急，像一頭終於掙脫了所有束縛的困獸。那個吻帶著絕望和渴望，帶著一種“就算被推開也要嘗一口”的凶狠，眼睛裡全是赤裸的、不加掩飾的欲。
顧清辭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推開他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房的。
他的記憶在這一段是空白的。隻有一種感覺留在身體裡，後頸發麻，嘴唇隱隱作痛。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嘴角有一道極細的裂口，是剛才被咬破的。結了一點點痂，摸上去微微刺痛。
那種滾燙的、濕漉漉的觸感還貼在他的唇上，像被烙了印。他伸手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可怎麼都擦不掉。
他們是兄弟。
顧清辭把這句話在心裡重複了一遍又一遍。每重複一次，就像往自己心口上紮一根針。他和秦聿之間，存在著烙在骨頭上、寫在基因裡、抹不掉也改不了的事實。
可就是這樣的兩個人，他的身體會對秦聿的信息素產生反應，秦聿的嘴唇會壓上來，帶著那種不屬於兄弟的、完全赤裸的欲望。而他，竟然在那一瞬間沒有立刻推開。他甚至猶豫了。哪怕隻有半秒，那半秒的遲疑也讓他覺得自己可恥。
秦聿對他的感情，已經不能再裝作看不到了。那個吻不是意外，也不是低血糖的幻覺。那是一個蓄謀已久的、終於越界的宣告
秦聿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顧清辭閉上眼，腦海裡翻湧著無數個片段。他想起十二年前秦聿在他被窩裡怕得瑟瑟發抖的那個雷雨夜，想起每一次秦聿紅著眼喊他哥哥時那種過分黏膩的眼神。
那些他曾經以為隻是依賴的東西，此刻像被一把火燒去了偽裝，露出底下灼熱的、越了界的核心。
他是不是也有責任。
這個念頭像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喉嚨。
他縱容了。他一直都知道秦聿對他太黏、太近、太沒有距離。可他從來沒有真正狠下心來推開過。
他以為那是親情。他以為自己作為哥哥，護著這個無依無靠的弟弟是應該的。他甚至享受過那種被需要的感覺。而現在他知道了，他享受的東西，可能早就開始變質了，即將造成另一種十分危險、不可控的兄弟鬩牆的局麵。
是他讓秦聿搬回來的。是他默許了那些雷雨夜的相擁。是他一次次在秦聿靠近時沒有真正推開。
他總是在劃一條線，又在秦聿踩過那條線時默不作聲地把線往後挪一寸。一寸，又一寸。挪到最後，他自己也分不清線在哪裡了。
現在回頭看，那些兄友弟恭的瞬間全都變了顏色。像一張被浸了藥水的紙，慢慢顯出字來。那些字寫著同一個名字。
秦聿。秦聿。秦聿。
顧清辭猛地睜開眼。他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他伸手按住額角，用指腹狠狠壓著那根跳得最凶的血管。偏頭痛毫無征兆地炸開了，像一把鈍刀從太陽穴裡往外鑿，連帶著後頸都僵了。他伸手按住太陽穴，額頭抵在冰冷的車窗上。車內的暖氣吹在他臉上，暖得他發悶。
他喉嚨裡泛起一陣酸澀，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他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下頜繃緊，指尖掐在自己的眉骨上，掐得發紅。
車停在公司樓下時，顧清辭的臉色已經白得幾乎透明。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看見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顧總，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顧清辭下車，站定，整理了一下外套。他的動作依然利落，隻是比平時慢了一些。他走進電梯，對著鏡麵門看自己的臉。那張臉很蒼白，眼尾帶著沒褪乾淨的紅，嘴唇上的小裂口在冷光下格外顯眼。他偏過頭，避開自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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