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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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開完上午最後一個會時，整個人已經快站不住了。
偏頭痛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右側太陽穴穿進去，從後頸穿出來。他眼前的燈光白得發綠，每一個字都像浮在水麵上，抓不穩。
他撐著會議桌沿站起來，會議室的玻璃牆上映出他的側影。襯衫領口一絲不苟，西裝外套平整得沒一道褶。可他的臉白得像紙，眼尾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嘴唇被自己咬得幾乎沒了血色。他抬手按了一下太陽穴，指節都發著顫。
“顧總。”李旭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下午的安排我全推了。城南別墅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管家說隨時可以過去。”
顧清辭“嗯”了一聲。他走進電梯，靠在角落，閉上眼。電梯下行時輕微的失重感讓他胃裡一陣翻湧。他忽然很想吐。是因為“秦總助”這個詞。
雖然秦聿今天沒有來公司，但他的影響卻無處不在。
今天上午，每一次有人在他麵前說出這個次，他的後頸都會條件反射似地跳一下。某個部門的彙報裡提到“秦總助之前經手的項目”，他握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把紙劃出一道口子。他對自己說，這是應激。是身體對威脅的本能反應。可他的身體記住的，偏偏不隻是威脅。他的嘴唇還記得那個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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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別墅。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顧清辭在後座昏昏沉沉地靠著，沒睡著，但也沒清醒。直到車駛過一片銀杏林，拐進一條兩側種滿青竹的私道，他的呼吸才慢慢緩下來。
這棟別墅是母親留給他一個人的。顧明月去世前一年，用自己的私房錢買下這塊地。她說，等阿辭長大了，煩了，累了，就到這裡來。
顧清辭後來花了兩年時間，請了最好的園林師，把這裡建成一座帶著蘇式庭院的中式大宅。飛簷翹角，假山流水，曲廊通幽。
但他很少來。每年來，也隻是坐在水榭裡，看著池中錦鯉發呆。
今天，他終於又來了。
他換了身衣服，脫下西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和一條黑色休閒褲。他在院子裡慢慢走了一圈。
竹葉被風拂得沙沙響，假山上細細的水流落進池塘，濺出很小很輕的聲音。空氣裡有桂花的甜和青苔的潮。偏頭痛在那片水聲裡慢慢鬆開了鉗製，像有一隻極溫柔的手把它一點一點撫平。
顧清辭在水榭的石凳上坐下，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躲開了。躲到母親留下的地方。這裡沒有秦聿的味道和痕跡。也沒有人會叫他“哥”。
就在他幾乎要放鬆下來的那一瞬，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顧長卿。
顧清辭看著那三個字，眉頭慢慢擰起來。他按下接聽，還沒開口，那頭就劈頭蓋臉砸過來一串東西：“顧清辭小兔崽子你他媽什麼意思。你查我？你憑什麼查我手上的項目？你以為你是誰？你姓顧？你是誰家的種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顧清辭的表情慢慢冷下來。他沒有立刻發火。他隻是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頭的叫罵稍微停了，才湊回耳邊，聲音平靜犀利：
“顧長卿，你上次在消防通道裡說的話，我錄了。你要我現在放給外公聽，還是放給董事會聽，還是直接交給檢方，你自己選。”
那頭沉默了。
“你經手的三個項目，其中一個的供應商是你小情人的表哥。第二個項目的土地轉讓差價進了你澳門賬戶。第三個項目，你拿的是魏家過橋的資金。這三條，夠你進去蹲到退休。你如果覺得我查得不對，可以起訴我。我等著。”
電話那頭傳來顧長卿粗重的呼吸聲。過了幾秒，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等著。顧清辭，你等著。”
電話掛斷了。顧清辭把手機放在石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剛才那通電話把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痛又勾了起來，但比上午輕了一些。
他冷笑了一下。顧長卿這個人，連威脅都毫無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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