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有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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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冰涼的地板透過家居服的布料貼上來，讓他清醒了半秒。他的後頸還在燙，他的唇上什麼都沒有，可那上麵殘留的、屬於秦聿的呼吸，像一道看不見的印，怎麼都抹不掉。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下嘴。什麼都沒沾上，可他總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揮不掉。他閉著眼，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秦聿沒有追上來。客廳裡很安靜，廚房傳來極輕的水聲，大概是秦聿又在費儘心思鼓搗著什麼。
顧清辭慢慢站起來，走到床邊，把自己扔進去。他仰麵躺著，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得什麼都想不了。
秦聿剛才的眼神，秦聿的呼吸，秦聿抵著他額頭時那種隱忍到發顫的力度。那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欲望，像一堵牆朝他壓下來。
他的理智告訴他，那一切都不該發生。他應該推開秦聿。他應該用最冷的聲音告訴他，再有下次就滾出去。他明明可以推開。他的膝蓋隻要抬一下，就能把那個人掀翻。
可他沒動。他抵在秦聿胸口的手指，是軟的。他閉上眼的那一刻，甚至是妥協的。
他縱容了。他明知道那是禁忌，卻還是一寸一寸地讓了。
這太危險了。
他坐在黑暗裡想了很久。他需要答案。他需要一個能解釋這一切的邏輯鏈，一個能讓他把這件事放回某種合理框架裡的東西。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做心理谘詢的名片。點開對話框，手指放在鍵盤上。他打了幾個字。
“我有個朋友，他對他兄弟……”
刪掉。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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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如果一個Alpha對另一個Alpha產生……”刪掉。他盯著空白的輸入框，一個字都發不出去。他能說什麼。他能怎麼開口。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下去。閉上眼，又睜開。他睡不著。秦聿壓在他身上的重量還殘留在胸口。他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顧清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他悶了很久，直到呼吸不暢才翻回來。他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解鎖，漫無目的地劃了兩下。
他的拇指停在瀏覽器圖標上。他盯著那個圖標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進去。他在搜索框裡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一遍，又刪掉。最後他打了一行字：
“Alpha對Alpha的信息素產生反應正常嗎。”
搜索結果鋪天蓋地。生理學論文、醫學問答、科普文章。他翻了幾頁，全是他已經知道的東西。
他退出去，重新打了一行字。這次他打的是：“AA戀”。搜索結果變了。多了很多論壇鏈接。他隨手點了一個進去。
論壇的名字叫“星空之下”，主色調是深藍和銀白。頁麵上滾動著各種帖子。顧清辭本來隻是隨便翻翻，可他的眼睛忽然被一個置頂帖的標題吸住了：“有沒有人和我一樣，對Alpha兄弟有反應。”
他的手指停住了。他點進去，草草掃了幾頁。
帖子裡有人寫自己和Alpha表哥的事，有人說自己被Alpha室友吸引，有人抱怨自己的Alpha弟弟太黏人。每條帖子下麵都有回複。
顧清辭越看越心驚。他不是唯一一個。這個世界上，至少有幾十個人和他一樣，陷在這種荒唐的、說不出口的境地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點注冊。用戶名他想了很久，最後打了一個字：“霜”。密碼用了一串亂碼。注冊成功後，他回到首頁，發了一個帖子。標題他打得很直白：“Alpha對Alpha兄弟有信息素反應，怎麼辦。”正文他寫得更短：
“我和他是兄弟。他纏著我。我擺脫不了。我對他的信息素也有反應。怎麼辦。”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扣在床上，臉朝下趴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發這個。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他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他趴了大概十分鐘，才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上彈出了一串通知。他的帖子下麵，回複已經堆了幾十條。他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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