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地看了顧清辭一會兒。
顧清辭的襯衫領口敞著，露出小半截冷白的胸口和凸起的鎖骨。他的臉上浮著一層酒氣熏出的薄紅，從顴骨一直燒到耳根。眼尾微挑，濕漉漉的，像含了一層水光。他斜靠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那杯琥珀色的酒，連手指都帶著一種懶散而頹靡的弧度。
沈予的呼吸滯了一拍。
他見過顧清辭很多次。在年會上。在廣告片場的探班。在品牌活動的合影裡。可那些場合的顧清辭，永遠是冷的、繃緊的、拒人千裡的。像一把鎖在玻璃櫃裡的刀。而現在，這把刀正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姿態，軟軟地靠在沙發上，目光散亂，嘴唇微張。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致命的、讓人想靠近又怕被割傷的吸引力。
沈予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猶豫了兩秒。然後他伸手，慢慢摘下了自己後頸的抑製貼，折好，放進口袋。信息素開始泄出來。很淡。他知道分寸。顧清辭喝醉了，不會察覺。他隻放了一點點。像一縷若有若無的絲線，慢慢朝對麵那個人飄過去。
顧清辭沒有動。他好像什麼都沒聞到。他隻是又喝了一口酒，然後垂下頭，看著杯底那一點點殘餘的琥珀色。他的睫毛低低地覆著，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沈予看著他，忽然覺得心口發癢。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別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顧清辭沒回答。他仰頭把杯裡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他放得很慢，可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麵上時還是發出了一聲悶響。他的手有點抖。沈予看見了。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顧清辭的手背上。
顧清辭低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隻手不大，溫熱，皮膚細膩。不是秦聿的手。秦聿的手又大又硬，指節粗，掌心有薄繭，抓著他時力道大得能把他骨頭捏碎。
他盯著沈予的手看了好幾秒，忽然把手抽了回來。動作不快，但沒有餘地。他把手收進自己懷裡，靠著椅背，閉了閉眼。
“不用。你走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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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沒有走。他收回手，放在自己膝蓋上，安靜地看著顧清辭。
顧清辭閉著眼，頭靠在卡座的皮背上，眉心擰著，像在忍痛。過了一會，他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被釋放出來的Omega信息素，像某種果香混著花香，甜而軟，正慢慢朝他這邊蔓延過來。那味道很輕，刻意控製了濃度，像一種試探。它繞過桌麵的酒瓶，繞過冰桶，繞過那些模糊的燈光，纏上顧清辭的呼吸。
顧清辭睜開眼。他看向沈予。那雙醉得發紅的琥珀色眼睛裡，沒有波動，沒有回應，甚至連一絲被影響的跡象都沒有。他的後頸安靜得像一潭死水。他聞到了，可他的身體沒有反應。一點都沒有。
他的身體似乎隻認一個人。隻認那個現在躺在巴黎某家醫院病床上的、左肩縫了八針的、昏睡不醒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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