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回去吧，”他說，“你姥爺剛打電話說他提前回去了。”
其實溫晉南的原話多少有點“我懂我懂，你們年輕人嘛”的意思。
但他沒好意思說出來，或者怕說出來。
誰知道霍金台又會怎麼捉弄他，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爆改基佬已經夠悲催了好嗎？
他們從巷子裡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大半，鎮上的店鋪陸續亮起燈來，街上人不少，熱鬨而吵鬨。
溫晉南家走過去大概要二十多分鐘，不算遠但也不算近。王喬恩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掏出手機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
“你騎過這個嗎？”他拍了拍車座回頭看霍金台。
“沒有。”霍金台很誠實的搖搖頭。
霍金台看了看那輛單車，又看了看他：“你讓我騎？”
“我騎，你坐後麵。”王喬恩拍了拍後座，“上來，我帶你。”
耳邊穿過夏天晚風，落日餘暉下青年擼了擼袖子到胳膊肘，彎唇衝他一笑，眉眼明亮，明媚勝過天光。
“好啊。”
“你帶我。”
霍金台長腿一跨坐上了後座。王喬恩蹬上車的時候感覺到後座沉了沉，霍金台的手搭在他腰側，隔著布料能感覺到一點溫熱的重量。
王喬恩其實之前還沒有辭職的時候，公司離他住的公寓並不遠，經常早上起來掃個共享單車就去上班了，他覺得這種時候格外自在，好像真的在庸庸碌碌之間擁有了絕對的自由。
他蹬著車從巷子裡出來，沿著鎮子外圍的一條小路騎，這裡人還沒有那麼多，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楚。
霍金台很安靜的沒有講話，王喬恩莫名有種回到高中的感覺。
代入一下，那他們大概就是因為早戀被抓而蹬著自行車逃跑，也許有老師在後麵追，年少輕狂又自顧自以為有多勇敢。
夕陽下私奔，還挺浪漫。
騎了大概十幾分鐘經過一片開闊的坡地，王喬恩放慢了速度。他偏頭看了一眼，如血殘陽下有一大片小雛菊花田，白色花瓣一簇一簇地擠在綠葉裡，黃昏之下都變成了一片曖昧的橘紅色。
“等一下。”王喬恩刹了車，跳下來，把單車停在路邊。霍金台跟著下來站在他旁邊。
王喬恩往花田邊走了幾步，蹲下來伸手碰了碰那些已經有點兒合攏了花瓣的小雛菊。有風從花田那邊吹過來，帶著涼意。
他蹲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回頭看著站在路邊的霍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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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台走過來，站定在他跟前，天邊有幾條橘黃的光帶，小雛菊被籠罩著溫暖的光暈，像是星光都融化在風裡，均勻塗抹在花瓣上。
王喬恩一邊撥弄花瓣，一邊狀似無意的問他。
“那個故事裡的王子，”他說，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他也不怕把國王氣跑了？那麼多年都給送金子送馬，王子一直不搭理人家，萬一國王哪天不乾了走了呢？”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就那麼點兒，下了降頭一樣等那麼久，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霍金台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一起看著那片小雛菊花田。這個時候街燈也亮起來，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花田邊緣的草葉上。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盛放的小雛菊，明明是很簡單的樣子和顏色，卻美麗的讓人驚心動魄。
“國王不會跑掉的，”霍金台說，“因為他足夠愛王子。”
王喬恩偏過頭看他。霍金台的側臉在夕陽下輪廓分明，嘴角有一道很淡的弧度。
王喬恩有點兒高興，他清了清嗓子，兩隻手插進外套口袋裡，下巴微微抬了抬：“那假如我是那個王子呢？你會像那個國王一樣對我嗎？”
霍金台偏過頭來看他。他看了一會兒，目光從王喬恩微微抬起的下巴移到他那雙亮亮的大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明明和平時一樣，卻撞得王喬恩心裡一跳：“我會給你我能給你的一切。”
王喬恩的心跳快了半拍。他聽見自己問：“然後呢？”
“那要是，我和那個王子一樣，什麼也不要，也不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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