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號0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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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國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吃盒飯。
他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乾了快三十年刑偵，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見過，但社區主任電話裡說的這番話，還是讓他把筷子放下了。
“老周，我知道這事聽著離譜，但蘇晚晴這個人我了解，踏實本分，不是搞噱頭的人。”
“她三歲半的女兒說的？”
“對，說墓碑下麵的人叫陳烈，是警察。”
周正國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陳烈。
這個名字在公安係統裡不是什麼熱門名字。但在周正國心裡，這兩個字重得像一座山。
“我過去看看。”
他把盒飯蓋上，拿起車鑰匙就走。
路上他給方野打了電話。
方野是他帶出來的年輕刑警，二十六歲，去年剛從警校畢業分過來的。
“頭兒，什麼事？”
“跟我去一趟烈士陵園。”
“今天不是休息日嗎？”
“少廢話，十分鐘到大門口。”
方野到得比他還快，站在陵園大門口啃包子。看見周正國的臉色，趕緊把包子塞口袋裡。
“頭兒，出什麼事了？”
“進去再說。”
兩人沿著石板路走到無名墓區的時候，蘇晚晴正坐在長椅上，團團趴在她腿上，小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
“蘇晚晴同誌？”周正國亮了證件，“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周正國。”
蘇晚晴站起來，團團也跟著醒了，揉了揉眼睛。
“周隊長，不好意思麻煩你跑一趟，我也不知道團團說的是不是真的。”
周正國蹲下身，看著團團。
三歲半的小丫頭，臉蛋圓嘟嘟的，鼻頭還是紅的，看著他的眼神乾乾淨淨。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蘇團團。”團團揪著書包帶子，“叔叔你也是警察嗎？”
“對，叔叔是警察。”
團團的眼睛一下亮了，拉著他的手就往墓碑那邊走：“叔叔你快來，那個警察叔叔等好久了。”
周正國跟著她走到那塊無名墓碑前。
石碑上隻有“無名英雄”四個字，下麵刻著一行小字：二零一四年入葬。
十年了。
團團指著墓碑：“就是這個叔叔。他叫陳烈。”
周正國喉嚨緊了一下：“團團，叔叔問你，你怎麼知道他叫陳烈？”
“他告訴我的呀。”團團語氣很理所當然。
方野在後麵小聲嘟囔了一句：“頭兒，這不靠譜吧。”
周正國抬手製止他，繼續問：“他還說什麼了？”
團團歪著腦袋想了想：“他說他的號碼是0179。”
周正國的臉色變了。
方野注意到了：“頭兒？”
周正國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幾步開外，背對著所有人，點了根煙。
手指在抖。
0179。
陳烈的警號。
十年前的案子。緝毒行動，一線臥底，失聯後被認定為犧牲。但遺體一直沒有找到，隻在城郊找到了一具無法辨認身份的遺骸，以無名烈士的身份下葬。
DNA比對沒有匹配上，是因為陳烈入警的時候檔案係統還沒聯網，他的生物信息沒有錄入數據庫。
後來案子結了，檔案封存。
0179這個警號，在係統裡被標注為“失聯”。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怎麼可能知道一個封存十年的警號？
周正國把煙掐了，走回來。
他重新蹲在團團麵前，這回表情不一樣了。
“團團，叔叔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說的那個陳叔叔，他現在在說話嗎？”
團團看了看墓碑旁邊的空氣，點了點頭。
“他在說什麼？”
“他說，終於有人來了。”
團團的嘴唇抖了一下：“他說他等了好久，每年清明都有人來放花，但是沒有人叫他的名字。”
方野的包子掉地上了。他沒撿。
周正國深吸一口氣：“他還說了什麼？”
團團皺起小眉頭，很認真地聽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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