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年前沒能收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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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林雪到場的時候，現場已經拉了警戒線。
她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是省廳借調下來的法醫專家，性格冷靜到有點冷漠，同事們背地裡叫她“冰山”。
但她走進那個十平方的密室，看到那副蜷縮的遺骨時，眉頭皺了一下。
“手銬型號是舊款警用手銬。”她蹲下來，帶著手套仔細觀察，“不是犯罪嫌疑人佩戴的方式。”
方野不太懂：“什麼意思？”
“嫌疑人的手銬通常銬在身前或身後，雙手並攏。這副手銬的佩戴方式是一隻手銬在左手腕上，另一隻扣在旁邊的鐵管上。”
她指了指遺骨旁邊牆壁上露出的一截鏽蝕鐵管。
“他是被銬在這裡的。”
方野愣了：“被人銬在這裡？”
林雪沒回答，繼續檢查遺骨。
“左側第三肋骨骨折，愈合痕跡不完整，說明骨折後沒有得到治療。右肩胛骨有裂紋。顱骨枕部有鈍器傷痕跡。”
她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但說出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綜合傷痕判斷，死者生前遭受過毆打。”
周正國站在密室門口，臉色鐵青。
“死因呢？”
“初步判斷，沒有致命外傷。結合密室環境分析，最可能的死因是脫水和窒息。”
方野沒忍住：“他是被關在這裡活活渴死的？”
林雪點頭。
密室裡一瞬間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方野轉過身，拳頭砸在牆上。
“該死的。”
“方野。”周正國沉聲。
“頭兒，一個緝毒警察，被人銬在暗室裡活活渴死，屍體封在水泥牆後麵十年，十年沒人知道！當年搜了三天說地下室是空的？誰搜的？誰報告的？”
周正國沒回答。
方野紅著眼睛看他：“頭兒，你是不是早就懷疑了？”
“我懷疑了十年。”周正國說，“但我沒有證據。”
他走進密室，在遺骨麵前蹲下。
“林雪，幫我找一下，他身上有沒有警號牌。”
林雪仔細檢查了遺骨周圍的地麵，在角落的灰塵裡找到了一塊小金屬片。
嚴重鏽蝕，但形狀是警號牌的製式。
林雪用刷子輕輕清理表麵的鏽跡。
數字一點一點顯露出來。
0——1——7——9。
0179。
周正國閉上了眼睛。
方野靠在牆上，用力咬著嘴唇。
“頭兒，確認了。是他。”
“我知道。”
周正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新手銬鑰匙。
製式是舊款的，他自己留的。
“林雪，遺骨取證完成之前，能不能先把手銬打開？”
林雪看了他一眼：“按程序應該先拍照取證。”
“拍完了？”
“拍完了。”
“那就開。”
林雪接過鑰匙，試了幾下，舊款手銬的鎖芯已經鏽死了。
方野過來幫忙，拿工具把手銬撬開。
金屬斷裂的聲音在密室裡回蕩。
手銬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周正國盯著那副手銬看了很久。
十年。
銬了十年。
他緩緩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嶄新的警號牌。
0179。
這是他三年前就讓人做好的。
他一直相信陳烈沒有叛逃，一直相信這個年輕人是犧牲的，隻是沒有證據。
所以他提前做了一枚警號牌，等著有一天能還給他。
他把警號牌輕輕放在遺骨的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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