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沒領成的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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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在工地邊上坐了一整天。
她就坐在那裡，抱著那個裝遺物的托盤，一動不動。
林雪過來幾次，想把遺物帶回去做進一步鑒定，她都搖頭。
“讓我再抱一會兒。”
“就一會兒。”
蘇晚晴讓團團在車裡睡覺，自己陪在許願旁邊。
兩個女人坐在臨時搭的棚子下麵，誰也沒說話。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許願終於開口了。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花店門口。”
蘇晚晴側過頭看她。
許願盯著手裡的戒指，聲音很輕。
“他來買花，說要送給犧牲戰友的家屬。我問他要什麼花，他說不知道，讓我推薦。”
“我給他配了一束白菊花，他付錢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剛從追悼會出來，戰友才二十三歲。”
許願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後來他經常來買花，每次都是送給犧牲的戰友。我就問他，你們這個職業是不是很危險。”
“他笑著說，還行，習慣了。”
“我說你別老買白花了，買點別的吧。他問買什麼，我說買紅玫瑰，送給喜歡的人。”
“他當時臉紅了，特別可愛。”
蘇晚晴遞給她一張紙巾。
許願接過來，擦了擦臉。
“我們在一起兩年，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他具體在做什麼。我隻知道他經常出差，一走就是幾個月，電話都打不通。”
“最後一次見麵，他說這次任務結束就申請調到內勤，然後我們就結婚。”
“他把這枚戒指給我，說另一枚他戴著，等他回來我們就去領證。”
許願握緊了手裡的戒指。
“他走的那天晚上下著雨，我送他到路口。他回頭跟我說，許願，你等我。”
“我說我等你。”
“然後他就走了。”
“再也沒回來。”
蘇晚晴的眼眶也紅了。
“後來呢？”
“後來他的隊友來找我，說他失蹤了，可能犧牲了。我不信，我覺得他那麼厲害，肯定不會出事。”
“我每天去花店，想著他哪天突然推開門進來，跟我說，許願，我回來了。”
“可是他沒有。”
許願抬起頭，看著天空。
“十年了，我連他的墓碑都沒有。每年清明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我隻能去民政局門口坐著，假裝他在裡麵排隊，馬上就出來了。”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
蘇晚晴抱住她，兩個人靠在一起。
這時候車裡的團團醒了。
她揉著眼睛從車裡爬出來，邁著小短腿走到許願麵前。
“許阿姨。”
許願擦了擦眼淚，勉強笑了一下：“團團醒啦。”
團團點點頭，爬到她腿上坐下。
“許阿姨，高叔叔說話了。”
許願的身體僵了一下。
團團抱著她的胳膊，小臉貼在她懷裡。
“高叔叔說，他那天晚上本來要回來的。”
“他買了個蛋糕，藏在後備箱裡，想給你驚喜。”
“可是他被壞人抓住了，蛋糕也沒了。”
許願捂住了嘴。
團團繼續說：“高叔叔說，他被埋在地下的時候，一直想著你。”
“他怕你等他，怕你一個人。”
“他說對不起。”
許願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團團仰起小臉看她：“可是高叔叔也說了，他不後悔。”
“他說他是警察，保護你是他的工作。”
“他說他保護了好多人，保護了你，保護了團團，保護了所有人。”
團團的聲音越來越小：“高叔叔說，他想讓你幸福。”
許願抱緊了團團，哭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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