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幼兒園地下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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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蹲在啟蒙幼兒園擴建工地旁邊，看著挖掘機停在那裡。
“頭兒，園長不讓挖。”
周正國站在工地邊上，對麵是幼兒園的園長趙芳，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米色風衣，臉色很難看。
“周隊長，我理解你們的工作，但這是幼兒園，有三百多個孩子在這裡上學。你們要在這裡挖，家長知道了會怎麼想？”
周正國語氣很平靜：“趙園長，我們會儘量控製影響。”
“儘量控製？”趙芳的聲音提高了，“你們在幼兒園裡挖出一具屍體，讓我怎麼跟家長解釋？讓孩子們怎麼辦？”
方野站起來：“趙園長，那下麵埋的是緝毒警察，是英雄。”
“我知道是英雄。”趙芳揉了揉太陽穴，“但家長不會管這些，他們隻會覺得幼兒園風水不好，會轉學的。”
周正國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打算讓英雄繼續埋在地下？”
趙芳沉默了。
這時候，工地外麵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
“周爺爺。”
所有人回頭。
蘇晚晴抱著團團站在警戒線外麵。團團今天穿著個粉色小外套，紮著兩個羊角辮，看起來跟普通小孩沒什麼兩樣。
方野趕緊過去：“嫂子，你怎麼帶團團來了？”
蘇晚晴有點不好意思：“團團早上起來就說要來這裡，我攔不住，她一直哭。”
團團從媽媽懷裡探出頭，看著工地的方向。
“周爺爺，那個叔叔說話了。”
周正國走過來，蹲下身：“團團，叔叔說什麼？”
團團歪著頭，像是在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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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說，他不怕小朋友。他喜歡小朋友。”
趙芳在後麵聽見了，臉色變了變。
團團繼續說：“叔叔說，他每天聽小朋友唱歌，聽小朋友笑，他就不那麼害怕了。”
方野的眼眶紅了。
團團吸了吸鼻子：“叔叔說，他很想他老婆。”
周正國問：“叔叔叫什麼名字？”
“高揚。”團團很認真地說，“高高的高，太陽的揚。”
方野立刻拿出手機查檔案。
“頭兒，有，高揚，當年行動組成員，二十六歲，行動結束後失蹤。檔案上寫的未婚。”
團團搖頭：“叔叔說他有未婚妻，叫許願。他們約好了行動結束就去領證。”
方野的手抖了一下。
“頭兒，檔案上確實有緊急聯係人，許願，當年的聯係方式是花店電話。”
周正國站起來，看向趙芳。
“趙園長，現在還覺得不能挖嗎？”
趙芳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挖掘機重新啟動了。
團團被蘇晚晴抱著站在遠處，小臉貼在媽媽肩頭。
挖掘機挖到第三鏟的時候，停了。
工人跳下來，臉色發白：“周隊，有東西。”
林雪帶著技術人員過去。
方野跟著一起。
土層下麵，露出一截白骨。
林雪蹲下來，仔細清理周圍的土。
“男性，年齡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死亡時間十年左右。”
她繼續清理，在遺骨旁邊找到了一枚戒指。
銀色的，燒得變了形，但還能看出是對戒的款式。
方野接過戒指，用手套擦了擦。
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許願。
他攥緊了拳頭。
“頭兒，確認了。”
周正國點點頭，轉身對方野說：“去找許願。”
團團在遠處突然掙紮著要下來。
蘇晚晴放她下來，團團邁著小短腿跑到警戒線邊上。
“高叔叔，你等等，許阿姨馬上就來了。”
她仰著小臉對著空氣說話，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等等她，好不好？”
風吹過工地，揚起一片塵土。
趙芳站在一邊，臉上的淚已經止不住了。
她走到周正國旁邊，聲音哽咽：“周隊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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