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改寫的事故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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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國的辦公桌上又多了一摞卷宗。
“新世紀商貿城火災”的案卷標簽已經發黃，紙頁邊緣脆得一翻就掉渣。
方野搬著另一箱檔案走進來，順手踢上門。
“老大，當年的事故報告全調出來了。消防那邊的存檔和商場方麵的備案，有三處關鍵內容對不上。”
周正國抬頭。
“說。”
方野把兩份報告並排攤開，用筆指著標注的位置。
“第一，消防行動報告裡寫的是葉建軍帶領第一攻堅組進入地下二層北區，但葉建軍自己錄音裡說的是南區。南區和北區隔著一道防火牆，方向完全相反。”
“第二，事故原因鑒定結論寫的是電路老化引起短路起火。但當年的線路檢修記錄上簽字的檢修員叫劉文華，我查了，這個人根本不存在。身份證號是假的，資質證書是假的。”
“第三。”方野的聲音壓低了，“火災後獲救人員名單裡，整個地下二層隻統計了五個人。但當年商場的監控調出過一段殘存影像，地下二層在起火前至少有十一個人。少的那六個人去哪了，報告裡一個字沒提。”
周正國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眼睛。
“方野，你的意思是事故報告被人改過？”
“不止改過。老大，葉建軍的錄音明確說他救了三個人從南側出口撤離。但事故報告裡連南側出口的存在都沒有提到。整個報告裡，那條通道是不存在的。”
“誰簽發的報告？”
“最終簽發人是當年的消防監督處處長鄭遠航。但報告的初稿撰寫人是事故調查組的一名副組長，叫吳可為。這個吳可為在事故結案半年後辭職了，去了章致遠名下的一家建築公司當副總。”
周正國的表情冷下來。
“章致遠。”
“對。新世紀商貿城的法人代表，實際控製人。火災後商場原址重建，也是他的公司負責施工。重建的時候把南側通道直接封死了。”
“這個章致遠現在在乾什麼？”
方野翻出一份資料放在桌上。
上麵是一張新聞照片。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笑容滿麵地站在一群人中間，身後掛著“致遠慈善基金會”的橫幅。
“章致遠，今年六十二歲。火災之後轉型做房地產，後來又搞了個慈善基金會，每年捐款數額上千萬。去年被評為全市十大慈善企業家。”
周正國盯著照片看了半分鐘。
“方野，你去調當年商場地下二層的設計圖紙和施工檔案。我要知道那條南側通道的具體走向，以及封堵通道的施工指令是誰下的。”
“好。”
方野剛走到門口，周正國又叫住了他。
“還有，查一下那個消防監督處處長鄭遠航現在在哪裡。”
“查過了。”方野頭也沒回，“退休了，去年搬到了海南。走之前把老房子賣了，三百二十萬。他當了一輩子公務員，退休金每個月六千多塊。”
“三百二十萬買的新房子？”
“不是。是賣掉了老房子之後又在海南買了套別墅。八百六十萬。”
周正國的指關節捏得咯咯響。
“錢從哪來的？”
“銀行流水還在調。但初步看，他退休前三年有幾筆大額進賬，走的是他老婆的戶頭。”
“查清楚。”
“明白。”
方野走了。
周正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那兩份事故報告翻來覆去地看。
下午兩點，陸驍來了。
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林雪的法醫檢驗報告出來了。配電室裡葉建軍的遺骨顯示右脛骨和腓骨粉碎性骨折，與被混凝土板砸壓的傷情吻合。程勇的遺骨頭部有嚴重鈍器傷痕，但不是被砸的，是被打的。”
周正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被打的？”
“林雪的原話是，程勇顱骨左側顳部有一處明確的鈍器擊打傷，力度大，角度是從側後方打過來的。不是墜落物能造成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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