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四位緝毒英雄的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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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定在周三上午九點。
三營分局的大院從淩晨五點就開始有人來了。沒人通知，沒人組織，一個傳一個就傳開了。
方野六點半到的時候，大院門口已經站了兩百多人。有穿便服的退休老警察，有附近的居民，還有幾個拄著拐的老頭老太太，誰也不肯走，就在門口站著等。
院子裡搭了簡易的黑白幕布，正中間擺著四張桌子，上麵鋪著警旗，放著四套嶄新的警服、警帽和警號。
陳烈，警號2749。
劉家明，警號2801。
張海波，警號3156。
劉鋒，警號3372。
方野站在邊上看著，眼眶就紅了。
他認識劉家明。十年前他剛進分局的時候，劉家明帶過他一個月。後來劉家明調組，再後來就聽說失蹤了，再後來說是殉職了。十年了，連個墳都沒有。
“方野。”
秦可走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紙箱。
“這是從劉鋒證物箱裡整理出來的私人物品。一塊手表，一張照片，還有一封沒寫完的信。”
方野打開看了一眼。照片上是劉鋒和一個年輕女人的合影，女人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老婆？”
“前妻。劉鋒失蹤後一年就離婚了，把孩子也帶走了。後來改了嫁，如今在外省。”
“通知了嗎？”
“通知了，說不來。”
方野把紙箱蓋上，沒說話。
八點四十，家屬陸續到了。
劉家明的父母來了。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頭發全白了，劉家明的母親坐在輪椅上，手裡攥著一條圍巾，說是當年兒子送的。
張海波的姐姐來了。四十多歲的女人，眼圈通紅，一到就問方野遺物在哪兒。
劉鋒那邊，來了他的一個堂弟，說代表家裡來的。
陳烈的母親最後到的。
七十三歲，頭發花白，背駝了，走路很慢。旁邊攙著她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女人，是陳烈的妹妹陳小燕。
方野迎上去。
“陳阿姨，您慢點。”
陳烈的母親看著大院裡的布置，看了很久。
“這裡就是小烈上班的地方？”
“是。”
“他以前跟我說這個院子裡有棵大槐樹，夏天特別涼快。”
方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院子東北角確實有一棵老槐樹，枝丫伸展開來，遮了一大片陰涼。
“就是那棵。”
老人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樹乾。
“小烈。”她輕聲說了一句，聲音幾乎聽不見。
九點整，儀式開始。
周正國穿了一身正裝，站在台上。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方野知道他一夜沒睡。
“今天，是陳烈、劉家明、張海波、劉鋒四位同誌正式歸隊的日子。”
周正國的聲音很穩，就是第一句話說完以後，停了很久才說第二句。
“他們在執行任務中犧牲，分別失蹤了十年、十年、九年、九年。”
方野站在隊列裡，挺直了腰。
“他們不是失蹤。他們是被人害的。”
台下一片安靜。
“害他們的人，有外麵的毒販，也有我們自己人。”
周正國頓了頓。
“這是我的責任。他們是我的兵，我沒能保護好他們，也沒能早一點找到他們。”
他彎下腰，對著台下四套警服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方野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鞠躬結束後，是遺物交接。
一個一個來。
張海波的姐姐接過弟弟的警號和一塊碎了的表盤時，整個人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秦可上去扶她，她抓著秦可的胳膊說你們為什麼現在才找到他，秦可說不出話。
劉家明的父親倒是沒哭。老爺子站得筆直，接過警服和警號，理了理領口的褶皺，用力點了點頭。但他身後輪椅上的老伴，攥著那條圍巾，眼淚就沒停過。
劉鋒的堂弟接過東西，簽了名就走了。走得很快，頭也沒回。
最後是陳烈。
周正國親自把陳烈的警服、警帽、警號和一枚生鏽的紐扣遞到陳烈母親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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