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有是有，但外人進不去。得找寨裡的人領。”
顧清也“嗯”了一聲，目光不自覺地追著那道背影。
那少年拐進一條岔巷，黑布衫一閃，不見了。
“邰姐，”顧清也仿佛不經意地問，“剛才那個背竹簍的，您認識嗎？”
邰姐順著他的視線望了一眼，巷口空蕩蕩。
“沒見著啊。怎麼了？”
“沒事，看錯了。”顧清也收回目光，笑意不減。
他當然沒看錯。
他隻是不知道，那個少年在拐進巷子的瞬間，也停下了腳步。竹簍裡的藥材沙沙響，他側過臉，目光越過牆角，落在顧清也瘦白的後頸上。
少年抬起眼，巷子儘頭，那個高挑的、素色的、像從夢裡走出來的“姑娘”，正跟著邰姐往銀飾店的方向去。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素色徹底被人流吞沒。
然後他慢慢抬起手，把黑背大公雞抱進懷裡。雞不撲騰了，老老實實縮著，歪頭看他。
少年用下巴蹭了蹭雞脖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氣音。
那聲音不成字，似乎沒有意義。
傍晚的千戶苗寨像被潑了油，家家簷角掛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暖黃的光浮在山坡上，從觀景台望下去，像一鍋煮滾了的米酒，稠、亮、微醺。
顧清也住在一間半山腰的吊腳樓客棧，邰姐替他還價到一百二一晚。推窗能看見對麵山脊上成片的吊腳樓，層層疊疊，屋頂的青瓦在暮色裡泛著藍。
他坐在窗邊，慢慢摘掉頸飾，又用卸妝棉輕輕擦掉唇上最後一點顏色。
鏡子裡那張臉退去“顧清”，漸漸露出“顧清也”。像潮水從沙灘上撤走，露出原本的、冷白的礁石。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突然開口，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氣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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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就在那種地方，對不對？”
“我偏要查下去，我一定會找到你。”
他安靜了一下，像是等誰回答。
鏡子裡的人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和十五年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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