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沒扮過？迷路的遊客、采風的學生、民俗愛好者、攝影發燒友——每個身份都是一張皮，穿上就脫不下來，脫下來還得疊整齊留著下次用。
他從背包底層摸出一個小防水袋，裡麵裝著他的全套裝備：素色長裙，薄針織開衫，一把折疊梳，一麵小圓鏡，兩支口紅（一支豆沙，一支裸色），還有一小瓶補水噴霧。
顧清也蹲在石頭後麵，脫掉登山外套和速乾褲，把長裙從頭上套下去。裙子料子很薄，涼絲絲地貼在皮膚上，像一片會流動的陰影。他穿上針織開衫，扣子隻係中間一顆，露出鎖骨和半截脖子。帆布鞋換不了，好在走了兩天山路已經蹭得半舊，勉強能混過去。
然後他對著小圓鏡化妝。
說是化妝，其實隻是補救——爬山出的薄汗把原本的底妝暈開了一些，額角和鼻翼有點浮粉。他用噴霧噴濕掌心，輕輕拍在臉上，把浮粉按回去。口紅選了豆沙色，薄塗一層，再用指尖暈開，看起來像天生的唇色。最後把頭發散下來，用手指梳了兩遍，讓發尾自然地搭在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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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鏡子看了三秒。
鏡子裡那張臉——瑞鳳眼，眼尾微挑，看人時自帶三分疏離；花瓣唇，唇不點而紅；窄臉，下顎線收得像刀裁的。長發垂在耳邊，遮住了喉結最淺的那道弧線。
像她。
像林婉清。
顧清也把鏡子翻過去，扣在石頭上。他站起來，把換下的衣服塞進背包最底層，抽緊防水袋的封口。
他背上包，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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