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尋點頭。他把竹杖重新撐好，端起米盆，繼續往灶房走。但他的後頸已經紅透了，整隻耳朵像在火塘邊烤了半個小時。
顧清也徑自轉過身去拿竹籃裡的蕨菜，動作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從那天起，龍尋每天都會趁銀花阿媽不注意，把顧清也手裡的活搶過去。
掃地——他搶掃帚。擇菜——他搶菜籃。提水——他搶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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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顧清也剛彎下腰準備給火塘添柴，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把柴拿走了，然後用竹杖把顧清也往旁邊輕輕推了一下，意思是"你讓開"。
顧清也："......我又不是殘廢。"
龍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很不讚同的意味。然後他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磨得邊角發白的軟皮本，單手翻開，寫了幾個字舉起來。
「你做了太久。以後不準做。」
然後他把本子合上，拄著竹杖去掃地了，留下顧清也一個人站在火塘邊，手裡還保持著準備拿柴的姿勢。
顧清也慢慢把手放下來。他看著龍尋一瘸一拐的背影，看著他彎腰掃地時傷腿不敢吃力的別扭姿勢，看著他掃兩下就直起腰來偷偷喘一口氣然後繼續掃的執拗。
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裡動了一下，像一條冬眠的蛇翻了個身。
不行。他把那個東西按下去。按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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