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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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笙已經吹起來了。
踩鼓場中央立著一麵銅鼓，鼓身發綠，鼓麵蒙著牛皮。這麵鼓據說在雀兒寨傳了至少六代，鼓沿被敲出了無數細小的凹痕，每一個凹痕都是一次苗年、一次鼓藏節、一次全寨人把心臟調到同一頻率的狂歡。鼓手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男人，穿對襟黑布衫，袖子卷到肘彎，露出兩條被鬆明子煙熏得發黃但肌肉線條還在的前臂。他雙手各握一根鼓槌，槌頭包著紅布，一槌下去，鼓麵震動，聲浪從踩鼓場中央往四麵八方推，把楓香樹上的老葉子震得沙沙響。
蘆笙隊站在鼓旁邊，六個男人，每人捧著一管蘆笙。蘆笙管從最短的拇指長到最長的比人還高，竹管上紮著紅綢，吹起來的時候紅綢在風裡飄，像六條被釘在竹管上的火苗。笙曲是苗年專用的"迎祖調"——先是低沉的長音，像山霧從穀底往上爬；然後音階一級一級往上翻，翻到最高處忽然散開，變成無數細碎的音符，像一把米撒在銅鼓麵上，劈劈啪啪地跳。
顧清也被龍尋牽著手，站在踩鼓場邊上。
他的手還在龍尋手裡。龍尋的拇指不經意間在他虎口上來回摩挲了一下。
顧清也的脊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他側頭看了龍尋一眼。
龍尋正在看銅鼓，表情專注而乖順，睫毛在銀項圈的反光裡微微發亮，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笑。
那個狀似乖巧的笑讓顧清也繃緊了神經。
他想起一個多小時前在屋裡，這個"乖順"的少年把他按在木板牆上親到膝蓋發軟。現在他站在全寨人麵前，牽著"未婚妻"的手，表情純良得像一隻還沒斷奶的山貓。
顧清也腦子裡浮起四個字——扮豬吃虎。
幾個年輕苗女經過他身邊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腕上的銀鐲和身上的全套盛裝，然後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笑聲像銀鈴一樣輕。阿蝶從後麵追上來，擠到顧清也旁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
“阿清姐姐，今天寨裡好多姑娘羨慕你。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這套銀衣，是銀花阿媽傳了四代的嫁妝？寨裡年輕媳婦結婚都穿不上這麼好的。”
走了一段路，顧清也發現了一件事。一些年輕苗女的目光一直往龍尋身上飄，是那種帶著點惋惜、帶著點不甘、帶著點“這麼俊的小子怎麼啞了”的、複雜得能擰出水來的目光。而她們看顧清也的時候，目光裡就換成了另一種東西——羨慕、嫉妒、好奇，和一種“外來的女人憑什麼”的、微微擰著的不滿。
顧清也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如果她們知道這個“外來的女人”其實是個男的，而且還是個來偷學蠱術、準備學完就跑的渣男——大概會拿銀項圈砸他。
"阿清姐姐——！"
一個聲音從人群裡炸出來，又尖又亮，像一隻被踩了尾巴但很快樂的小狗。
阿卯從人群裡擠出來，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棒棒糖叼在嘴裡。她今天穿了苗裝——但她那套苗裝明顯被"現代化"過了。百褶裙的褶子還在，但裙擺短了至少三寸，露出半截小腿和一雙馬丁靴。銀項圈隻戴了一層，而且是鈦鋼的，不是老銀。銀手鐲倒是正宗的，但她在上麵貼了一圈星星貼紙。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被苗寨文化浸泡了一半又被抖音拽回去一半的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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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到顧清也麵前，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啵"的一聲。
"我就說你被傳統壓迫久了你不信——你看你看，全套銀飾！三四斤啊姐姐！你脖子不酸嗎？我從網上買的鈦鋼項圈，一百二十克，戴著跟沒戴一樣。你那個——"她伸手敲了敲顧清也的銀項圈，老銀子發出"叮"的一聲沉響，"少說兩斤吧？"
"還行。"顧清也笑了笑。
"——間空吸呼的性女製限品飾裝過通？嗎道知你訓規的體身性女對製權父是就這！了管氣到壓圈項銀！的壓被是那——度半了低時平比都音聲的話說你"，睛眼了大瞪卯阿"？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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