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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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尋。”顧清也開口。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尾音微微發顫，不知道是酒勁還是剛才那個吻的餘震。他伸出一隻手，按在龍尋胸口，掌心貼著他滾燙的皮膚。
他需要給自己找一條退路。他的右手從龍尋胸口滑下去，握住龍尋抵在他腿間的膝蓋，往外推。推不動。龍尋的腿像焊在那裡了。
顧清也加了一點力氣。龍尋的膝蓋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著顧清也，那個困惑的表情更深了，但嘴角慢慢彎起來一點。那個弧度很輕，很淺，帶著一種“你在推什麼？”的無辜。
顧清也想抽回自己的手。但龍尋的手比他更快。他左手從顧清也肩頭滑下來，按住顧清也的右手手腕，把那隻手從自己的膝蓋上拿開，然後五指扣進去，指縫對指縫，掌心貼掌心，把顧清也的手壓回枕邊。
銀手鐲碰在木床板上，叮的一聲。顧清也的右手被釘在枕邊，左手還在龍尋後頸上——但龍尋偏了一下頭，用下巴把他的左手也蹭下來，然後同樣按住，扣在另一側枕邊。
顧清也現在兩隻手都被按在枕邊了。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形躺在木床上，銀冠歪在一邊，假發散了半圈，百褶裙被龍尋的膝蓋頂得往上卷了兩寸。他像一個被翻過殼的、還沒煮熟的粽子。
“龍尋。”他的聲音沉下來，帶了點真切的惱意，“放開。”
龍尋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情欲沒有退，但也沒有加深。他就那麼看著顧清也，像在看一個正在跟他玩某種遊戲的、不太聽話的小動物。然後他低頭，親了一下顧清也的額頭。很輕。像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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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尋。”顧清也又重複了一遍，咬字更重了，“我說，放開。”
龍尋抬起頭。這一次，他把顧清也的手鬆開了。但隻鬆了一隻手。他的右手仍然扣著顧清也的左手腕，拇指在腕骨內側的脈搏上來回摩挲。他低頭看著顧清也，表情在說：我在聽。你說。
“你喝醉了。”顧清也說，聲音恢複了那種溫柔妥帖的調子，但底下壓著一層真實的、微微發顫的銳利，“我也喝醉了。今晚的事——是酒的問題。不是別的問題。你現在停下來。我要回到竹榻上去。”
龍尋沒有寫字。他的右手還扣著顧清也的左手腕，拇指按在脈搏上，感受著那顆動脈在他指腹底下跳得又急又亂。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顧清也的掌心。鼻尖蹭著顧清也的指根，嘴唇貼著顧清也的手掌邊緣。然後他微微偏頭，用嘴唇碰了碰顧清也的指尖。很輕。很慢。像在親一片樹葉。像在把什麼東西交出去。
顧清也的指尖蜷了一下。他整個人從後頸到尾椎骨過了一道細密的電流。他的手指不聽話了。他明明想推開，但指尖卻蜷起來，碰到了龍尋的下唇。龍尋順勢含住了他的指尖。
不是咬。是含。輕輕地含進去，舌尖掃過指腹，帶著一點溫熱和濕潤。
顧清也的呼吸停了。然後他猛地抽回手。
龍尋沒有追。他隻是抬起頭，看著顧清也。嘴角彎著。那個笑和剛才那個問號一樣的笑不同，這次的笑帶著一種看透了什麼的、懶洋洋的篤定。
顧清也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龍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完全清醒。他的酒量可能比自己好十倍。剛才那些笨拙的、急迫的、像被欲望衝昏頭的吻——可能隻是他想要而不好意思直接要的東西。他在用身體說話。
現在，他在用那個笑說話：你讓我停。我停了。但你知道我不想停。
顧清也深吸一口氣。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但龍尋的身體還壓在他身上，他隻能撐起上半身幾寸，就被龍尋的胸口和銀項圈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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