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啥事，好得很呢。”
楚楚順手捏了捏妹妹的臉蛋。
“去看著灶坑裡的火星子去，別把這鍋好饃給蒸糊了。”
入夜後的楚楚守在煤油燈跟前趴在桌上做題。
她做完當天的習題後翻開桌角的記賬本，手指停留在一頁舊紙上好半天都沒翻頁。
那一頁頂端有一行顏色褪去大半的陳年舊字，那是她當初剛回村裡時寫下的。
媽不要我了。
她對著這行鉛筆字盯看了大半天，拿起筆頭在底下用力畫出一條長長的橫道。
她沒有選擇把舊字塗黑蓋住。
她單單是留了一條長線在底下，就跟記賬本裡那些賬目結清時的畫法一模一樣。
她在新添的橫線下方規規矩矩的寫上今天的日期和外加的三個大字。
兩清了。
做完這些的她安心合攏本子，湊過去吹滅油燈鑽進被窩裡。
明天醒來還得接著做明天安排好的算數題。
……
隔著一道牆的屋裡爺爺還沒躺下。
盤腿坐在炕席上的老人正就著昏暗的煤油燈光縫補舊襪子，這雙破襪子補不補其實都成，他純粹是心裡存著事睡不著覺。
白天閒聊的那些事兒晚上就被嘴快的三嫂全學給了他聽~提到於楚馨這幾個字的時候還專程壓低嗓音，心虛的往楚楚那屋多瞄了兩眼。
爺爺當時就光抽煙一句話也沒吭。
他把破襪子撂在一邊摸出一個屬於他自己的記賬本~一本用廢煙盒紙臨時訂起來的小本子，裡頭歪扭寫著哪年種下樹丫和哪年修過渠底，以及楚楚回村的那個年頭。
他翻找出一張空白紙頁想往上寫點閒事，捏著筆杆子在半空頓了大半個鐘頭也沒寫下去。
他實在不知道這種爛賬該怎麼往紙上記。
老人把短筆頭重重擱下，對著窗戶紙外頭那片黑漆漆的夜景悶悶的罵出聲來。
“真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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