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灶王爺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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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是小年，也到了祭灶的日子。
這是楚楚在於家村過的第一個年~第一個從頭到尾都屬於她的年。
年前的於家村到處都是人聲，最要緊的事就是殺豬。
族裡養了整年的年豬在臘月二十起膘，到了二十三這天開宰。
執刀的三叔是村裡殺豬老手，一把刀用了足有二十年。
全村男勞力都跑來幫忙，燒水的燒水，逮豬的逮豬。
娃娃們圍在圈外看熱鬨，大人們一巴掌一巴掌把他們往外轟。
豬叫聲和漢子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把臘月的天硬是攪和的熱氣騰騰。
全村人按戶排隊等著分肉，一扇扇豬肉掛在架子上，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三叔執刀分肉，一戶一份，肥瘦搭配的公道。
輪到楚楚這，三叔舉著刀停在半空。
他扯著大嗓門喊了一句~
“楚楚的割兩份！”
排隊的人群跟著安靜下來。
緊跟著底下全是附和的聲音。
“應該的！”
“雙份沒毛病！”
“咱娃考了全鎮第一，給全村長臉，吃兩份天經地義！”
三叔手起刀落割下兩塊五花肉，用草繩一串就遞了過來。
“拿著，拿回去讓你爺多燉燉，好好補補身子！”
楚楚抱著沉甸甸的肉站在人堆裡，這東西抱在懷裡還能摸出熱乎氣。
她想起前些年在城裡過的日子。
以前林美華領她去超市買了塊小排骨，稱重時還念叨著漲價了。
年夜飯是排骨湯，她剛喝了兩碗，第三碗就被繼父兒子端走了。
當時根本沒人攔著，這就是這個家的規矩，她是徹頭徹尾的外人。
現在全村一百多戶人排隊分肉，大家夥都在旁邊喊著應該的。
她把肉緊緊抱在懷裡，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三叔把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拍。
“你們瞅瞅咱這娃多懂事，明年你要再考第一，三叔單獨給你殺頭豬！”
大家夥聽完全都跟著樂了。
大雪就在笑聲裡落了下來，這算是臘月頭一場雪。
年前的灶間是全村最暖和的地方。
三嫂領著幾個婦女從早忙到晚，蒸饃和炸丸子連著做豆腐，灶間的熱氣從來就沒斷過。
楚楚也被三嫂拽過來乾活。
“你把在城裡學的手藝全使出來！”
她埋頭揉麵，三嫂在旁邊炸丸子，油鍋冒著泡，一鍋鍋黃澄澄的丸子往出端。
小梅負責坐著看火。
這也是個辛苦活，畢竟灶膛邊上就掛著糖瓜。
小梅邊看火邊偷偷伸手，每次隻摳一小塊麥芽糖瓜塞進嘴裡。
剛吃到第三塊，三嫂轉頭就給逮住了。
“好你個於小梅！”
三嫂兩手都在油鍋前忙活，根本騰不出手，隻能乾瞪眼。
小梅鼓著腮幫子撒腿就跑，順著院子四處繞圈。
三嫂顧著油鍋沒法追，隻能站在原地直跺腳。
小梅邊跑邊回頭做鬼臉。
“灶王爺都吃了，憑啥我不能吃！”
三嫂直接抄起一個剛出鍋的丸子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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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這個，糖瓜是留著祭灶用的！”
小梅伸手接住，燙的直跺腳，可這嘴裡還樂嗬嗬的。
滿院子的人都在跟著樂，麻雀也從槐樹上飛到了更高的樹叉子上麵。
楚楚站在灶台邊揉麵，手上的動作慢慢放緩。
原來這就是過年。
城裡的公寓安靜的隻有冰箱的動靜，以前總是自己寫寒假作業，成績單也從來沒人看。
現在村裡上百戶人家的煙囪全都挨在一起冒煙。
到處都是油鍋邊的罵聲和院子裡的笑聲。
她低頭繼續把手裡的麵團揉勻。
麵團握在手裡軟乎乎的。
她回想起去年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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