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咱供出來的娃，山外頭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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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拜年。
天還沒亮外麵就響起了鞭炮聲。
家家戶戶的開門炮劈裡啪啦，從村東頭一路響到村西頭，山穀裡滾著陣陣回音。
楚楚是被小梅從被窩裡薅起來的。
“姐，快點拜年了，走走走！”
小梅穿著二嬸新做的紅底碎花棉襖，頭上紮著兩個羊角辮，辮梢還綁著六奶奶給的紅頭繩。
拜年的規矩是挨家挨戶磕頭。
楚楚跟著小梅從村東頭一路拜到村西頭。
進門喊一聲過年好再磕個頭，主人家就會往兜裡塞瓜子花生和凍梨，條件好的還會塞兩個核桃。
全村一百零八戶得一戶不落的拜完。
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拜年必須拜全，落下誰家都是失禮。
拜到六奶奶家時老太太已經等在門口了，她眼睛不好認不清人，一把攥住楚楚的手摸了摸手心和袖口，笑的一臉褶子。
“長肉了，比秋天長肉了！”
她塞給楚楚一把攢了許久的水果糖，糖紙摸著都發黏了。
拜到劉老五托人捎話的遠房親戚家，那家人聽說楚楚要考狀元，非要她給自家娃摸摸頭沾點文氣。
三個娃排成一排被她挨個摸了一遍，個個仰著頭等著。
小梅在旁邊看的眼熱。
“姐，你也摸摸我唄。”
“你自己湊過來啊。”
楚楚笑著伸手揉亂了她的羊角辮。
走到村東頭時楚楚的棉襖口袋已經鼓成兩團棉花，兜墜的直往下掉。
於老四家的門也敞開著。
他肋骨還沒好利索，老光棍的年本就沒啥可忙的，屋裡顯得冷冷清清。
炕桌上擺著一碟鹹菜和一壺酒。
老頭兒見楚楚和小梅進來高興的直搓手，顧不上肋骨的傷就去翻箱倒櫃。
他從櫃子底下摸出藏了許久的半包芝麻糖，外麵足足包了三層油紙，就等著今天拿出來。
“快來，吃糖吃糖！”
小梅也不客氣，伸手就抓了一把。
楚楚磕完頭接過芝麻糖坐在炕沿邊，陪他閒聊起來。
“四叔，你這肋骨恢複的咋樣了啊？”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於老四拍了拍胸口，齜牙咧嘴的忍著疼。
“再養半個月就能下地，路還沒鋪完，開春前我得把村口那三裡地全鋪成碎石路！”
“路鋪完了還要往哪鋪啊？”
“一路鋪到鷹嘴崖岔路口！”
於老四兩眼冒光。
“那一段太陡了，雨天滑的很，你們娃娃上學還得扶著樹走，我準備給它全鑿出台階來！”
楚楚就這麼看著他。
這個為她斷了兩根肋骨的老人躺在炕上兩個月，心裡盤算的還是娃娃們上學的那條路。
她掏出兜裡的兩個凍梨放在炕桌上。
“四叔，你吃這個，化了糖更好吃。”
中午族裡擺起了年酒。
規矩是各家湊菜擺在一起，全族的男人坐堂屋，女人娃娃坐廂房熱熱鬨鬨的吃一頓。
今年的年酒擺在祠堂大院裡，這是於家村幾十年來頭一個豐收年。
泉眼活了且雞場出了第一批蛋，加上楚楚考了全縣第一，三件喜事湊一塊比往年多擺了四桌。
酒過三巡時於老四喝了一盅。
就這一盅酒下肚。
常年不沾酒的人喝一盅就上臉，他的臉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他端著酒碗扶著桌沿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滿院子的人跟著不說話了。
這個五十歲的老光棍一輩子沒在酒桌上站起來講過話，他站在那搓著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半天才憋紅著臉開口。
“我於老四這半輩子沒兒沒女，也沒掙下啥家底。”
“房子漏雨，地也薄的種不出好莊稼，村裡娃娃見我就跑，都說我這人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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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去年，我乾成了一件大事~”
他話頭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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