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最後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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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孟繁星把六道題壓在楚楚桌上，六張紙，每張一道，全是全國賽曆年真題裡最難啃的那一檔。
“三天時間，全部做完。”
“做不動的，別熬夜死磕，睡覺，第二天再想。”
“三天後我來收，我不看答案，我看你怎麼解的。”
……
第一天，兩道。
第一道數論耗了三個小時，寫滿兩頁紙，死路全書上記的八條死路，她繞開了七條，最後還是被第八條絆了一跤，多搭進去四十分鐘。
第二道組合題解的順，分肉法一路通到底。
第二天，兩道。
一道幾何，一道數論。
幾何題用了樹枝法的變體，二十分鐘解開。
數論題卡了三個小時，卡在了一個沒見過的概念上。
二次剩餘。
……
晚上她抱著題冊回到宿舍，熄燈後打著手電在被窩裡翻書，競賽輔導書最後幾章，翻到了二次剩餘那一頁。
定義很短。
可是每一行字都看的費勁。
看了一遍沒懂。
看兩遍還是不透。
第三遍，她把書合上了。
她知道這時候該乾什麼。
硬啃是下策，翻譯才是老路。
她閉上眼，把這概念放在心裡翻來覆去的看，模p的世界裡，隻有一半的數能開得出平方，另一半永遠開不出。
為什麼，判據是什麼，歐拉判別式。
還是不透。
想了很久，她想起了靈泉。
想起村裡的地，同一片地，同一種水，三嫂撒下去的種子，有的出苗，有的不出。
她小時候問過爺爺為啥，爺爺磕著煙袋鍋回了話。
“水的勁是一樣的，看種性。”
“有種性的，見水就活，沒種性的，澆死人也不出。”
就是它。
二次剩餘就是數的世界裡的種性，在模p這片地裡，一半的數天生帶著能開平方的種性，另一半澆死也不出。
而歐拉判別式，那不是讓壞種子出苗的仙法，那隻是一把鋤頭，它不改變種性，隻負責把種性刨出來，擺到眼前讓你看清楚哪一半是活的。
她睜開眼，重新翻開書。
再讀定義，通了。
一行一行全通了。
她在草稿紙上寫下二次剩餘等於種性，歐拉判別式等於鋤頭。
寫完她自己笑了。
……
第三天，最後兩道。
倒數第二道解的順利。
最後一道題。
她翻開那張紙，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心跳快了半拍。
數論打底，幾何切入，組合收尾，三座山焊在了一起。
這是個綜合怪物。
她把草稿紙鋪開，沒急著動筆，先畫圖。
像她跟競賽書學的，也是跟那片山學的，先看山，再開路。
數論部分給了一條關鍵的餘數性質，它圈定了答案範圍，幾何部分的圓內接四邊形跟侯老師課上的拓展題是同一種骨架，組合部分最後一步的分類討論用分肉法。
三條線在草稿紙上交彙，像三條山路在山脊碰了頭。
四十五分鐘。
她寫完最後一個數字，把筆放下。
後背已經出汗了。
窗外天快亮了，她看了一眼表，淩晨四點五十。
她這才想起來晚飯沒吃。
胃裡空的難受，腦袋卻出奇的清醒。
她從櫃子裡拿出那包錢思怡的餅乾，從三月放到六月，隻剩最後兩塊，拆開吃了一塊，把剩下那塊放回去。
牛奶味的，還是那個味。
她笑了。
她瞧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蹭了一片鉛筆灰，寫字太急，手蹭著紙麵走，石墨粉糊了一手背。
她舉起手對著台燈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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