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這水平……比上次更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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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從很遠的地方來，不是太陽的光，也不是燈的光，是從地底湧出來的光。
楚楚看到了於家村後山的那口靈泉，泉水從地底湧出來，但湧出來的不是水，是一張網。
網從泉眼擴散開來，一圈一圈，像水波紋一樣，但這張網不是平的，它是立體的。
網的每個節點都是一間土坯房，爺爺家，二叔家，滿倉哥家，三嫂家，老四叔家，一百零八間房子，一百零八個節點，節點之間的連接線，是族人之間的關係。
血緣，供養，守望，互助，所有的線編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網開始動了，它不是在平麵上擴張，而是在三維空間裡扭曲，網麵彎了，像一塊布被風吹起來，邊角翻卷，中間凹陷。
有些節點在空間裡看起來很遠，但在彎曲的網麵上，它們其實挨的很近，有些連接線看起來斷了，但在更高的維度上，它們仍然是連通的。
楚楚的呼吸變的極深極慢，溫熱感爆發了，不是從胸口，而是從全身每個毛孔裡同時湧出來，像一百零八個人同時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所有人的心跳彙成了一個頻率，那個頻率和她的心跳完全同步，她的腦子裡，網麵的變形越來越快，節點在移動，合並，分裂。
連接線在拉伸，收縮，重組，整張網像一個活物，在不停的呼吸。
在某一個時刻，網麵定格了，所有的變形停止，所有的節點靜止，所有的連接線繃直，網麵呈現出一個特殊的構型。
在那個構型的正中心，有一個節點，它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亮的，但無論網麵怎麼變形，它始終不動。
那個節點是祠堂，是族譜，是六根燭火，是她按在族譜上的那個血指印。
楚楚睜開了眼睛，從閉眼到睜眼，七分鐘，她旁邊的一個選手看了她一眼，以為她放棄了，監考老師也朝她的方向看了三次。
楚楚拿起鉛筆，她開始在草稿紙上畫圖，不是圓，不是正n邊形，不是坐標係，她畫的是一張網，一張密密麻麻的，由無數個節點和連接線組成的網。
每個節點代表正n邊形的一個頂點，每條連接線代表一種可能的變換操作。
她用三層降維操作，把題目的拓撲結構轉化成了可以用初等幾何和數論工具處理的形式，第一層，把圓簡化成一個環，第二層，把正n邊形的頂點簡化成環上的n個點，第三層，把變換操作簡化成模n的加法。
她開始推導，第一步，證明任意一次變換操作，都可以表示為一個模n的線性方程，第二步，證明多次變換的複合，仍然是一個模n的線性方程，第三步，證明如果一個點在某次變換後保持不變，那麼它必定滿足一個特定的同餘方程。
第四步，證明這個同餘方程必定有解，第五步，證明這個解對應的點，就是那個不動點，最後一步，她寫下了證畢。
放下筆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抖，不是緊張，也不是疲憊，是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共振後的餘波。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掛鐘，十一點四十三分，還剩十七分鐘。
她翻回A卷第一頁，開始最終檢查，逐題過一遍，逐步核對一遍，沒有遺漏也沒有失誤。
她合上試卷，把鉛筆放回竹筆筒，看向了對角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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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致遠在同一時間放下了筆，他做完了，他的草稿紙上是一套完全不同的解法，他用的是標準的拓撲學工具，從不動點定理的離散化版本出發，逐步推導到題目要求的結論。
解題路徑工整規範，完全是教科書級別，但他用了二十三分鐘，比楚楚多了五分鐘。
鈴聲響了。
“停筆！交卷！”
監考老師的聲音在考場裡回蕩，楚楚把試卷翻過來，正麵朝下放在桌上，她的手按在試卷上停了三秒，站起來，把試卷交到講台上。
走出考場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擠滿了人，有人在對答案，有人在懊悔，有人在慶幸，楚楚沒有加入任何一個圈子，她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看著窗外的天空。
省城的天很高很藍，爺爺說過，無論哪兒的天，都是於家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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