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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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第一場考語文。
黑板上寫著考試科目與時間。
監考老師拆開牛皮紙試卷袋。
試卷傳到手裡，紙頁油墨味很重。
楚楚拿出那截短鉛筆，還有二叔編的竹筆筒。
竹筆筒立在桌麵右上角，穩穩當當。
胸口那團光亮堂堂的，渾身舒坦。
卷子鋪開，默寫題順著筆尖往外淌。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下一句不用多琢磨，手底下直接寫完。
閱讀理解大題占了大半頁。
楚楚讀完一遍短文，出題人的彎彎繞繞全攤開了。
筆尖在方格紙上沙沙作響。
鄰桌的男生咬著筆杆，抓耳撓腮。
監考老師踩著布鞋走過來。
巡查的步子放得很輕，生怕帶起一陣風。
老師在楚楚身旁停了停，低頭看答題卡。
卷麵整整齊齊，連塗改的黑疙瘩都沒有一個。
老師悄悄挪開步子，走去後排抓打瞌睡的學生。
交卷鈴聲打響。
楚楚把鋼筆帽扣上。
第二場是數學，下午是英語。
英語試卷發下來，完形填空排得密密麻麻。
語法題不用死記硬背。
哪個選項放進去順溜，哪個就是對的。
兩節課的功夫，答題卡全部塗滿。
最後一科綜合考完，交卷鈴扯著嗓子響起來。
“停筆，起立！”
整棟教學樓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走廊上全是在對答案的學生。
“完了，最後一題我選的C！”
“別提了，我連大題第二問都沒寫完！”
幾個男生把草稿紙揉成團，衝著垃圾桶投籃。
楚楚順著人流回宿舍。
宿舍裡頭也是亂糟糟的。
床單卷成卷，塑料臉盆堆在過道。
錢思怡正往旅行袋裡塞衣裳。
“總算考完了，我得回去睡上三天三夜！”
錢思怡扭過頭衝楚楚喊。
楚楚把竹筆筒裝進布袋。
“你考得怎麼樣？”
“別問，問就是聽天由命！”
錢思怡拉上旅行袋拉鏈，走過來拍楚楚的胳膊。
“你肯定又是第一，我早看開了。”
錢思怡從兜裡掏出兩塊糖，塞進楚楚手裡。
紅白相間的大白兔奶糖。
“拿著路上吃，省得坐車暈車。”
楚楚把糖紙剝開，直接扔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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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奶甜味化開來。
“謝了。”
“客氣啥，下學期見！”
錢思怡拎著大包小包，風風火火跑出了門。
楚楚背起書包，走出宿舍樓。
校園裡到處是拎著蛇皮袋的學生。
廣播站放著歡送畢業生的歌曲，喇叭滋滋響。
走到實驗樓底下，傳達室大爺探出腦袋。
“楚楚，孟老師在三零六叫你！”
楚楚應了一聲，快步上樓。
三零六教室開著兩扇窗戶，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
孟繁星坐在桌子後頭，麵前攤著一份報紙。
桌角壓著個牛皮紙信封。
“考完了？”
老頭抬了抬老花鏡。
“考完了，孟老師。”
“做完沒漏題吧？”
“全寫完了，檢查了兩遍。”
孟繁星把報紙折起來，手指在信封上點了點。
“競賽成績得等十來天。”
“這段時間回村，腦子別放空了。”
老頭把信封往前推了半寸。
楚楚伸手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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