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口那團光不緊不慢地轉著。
腦子裡盤算起賬目來。
族長爺爺往後得常年吃藥，也是一筆花銷，村裡其他的老人也不少。
村委會那個教育木匣，是給全村娃娃留的底子。
那筆錢，她一分都不想動。
往後去省城讀書，花銷隻會更大。
光靠地裡刨食，供不起那麼多個學生。
暑假有兩個月，得找個門路掙錢。
車子在山道上拐來拐去。
晃了兩個鐘頭，車頭一歪，停在柳林鎮車站。
車門吱呀一聲開了。
“柳林到了，都拿好東西下車！”
楚楚跳下車，背緊了書包。
從鎮上走回村裡，還有十裡山路。
太陽已經落到西山頂上，把天邊燒得通紅。
山風吹過來，涼絲絲的。
楚楚順著黃泥道往前趕。
走到第二個山彎，前頭路邊立著個大影子。
老黃牛低頭啃著路邊的青草，尾巴甩得啪啪響。
二叔站在牛車旁，手裡握著一根趕牛鞭。
二叔沒戴草帽，額頭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二叔！”
楚楚喊了一聲，往前小跑了幾步。
二叔猛地轉過身，手裡的鞭子差點掉在地上。
“楚楚回來啦！”
二叔迎上來，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使勁擦。
“考完了？”
“考完了，二叔，放暑假了！”
二叔伸出手，一把拎過楚楚的書包。
“好家夥，這麼沉，裡頭裝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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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的都是書和本子。”
二叔笑得合不攏嘴，把書包小心翼翼搭在牛背上。
“書好，書比糧食金貴。”
二叔扯起韁繩，老黃牛晃了晃腦袋，慢悠悠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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