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村裡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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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牛蹄子踏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村口那條土路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一下雨就爛成泥漿的爛泥坑，鋪滿了青灰色的碎石子。
路麵被碾得平整實落，一直通到村小學門前。
老四叔蹲在村口的大槐樹底下，手裡拿著一把鐵銼。
他在給壞了的木柵欄上螺絲。
老四叔光著膀子，脊梁上的汗珠順著脊溝往下淌。
“老四，瞅瞅誰回來了！”
二叔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老四叔手裡的鐵銼頓住，轉過頭來。
那張曬得漆黑的臉上立馬堆滿了紋路。
“哎喲，俺們的大秀才回來啦！”
老四叔扔下鐵銼，從身旁的竹籃子裡摸出一個通紅的果子。
他在自己褲腿上蹭了蹭，遞到楚楚跟前。
“剛從後山摘的紅蘋果，甜著呢，快嘗嘗！”
果子還帶著樹皮的生澀味，涼冰冰的。
楚楚接過來，張嘴咬了一大口。
脆生生的，果汁順著嘴角流下來。
“真甜，四叔。”
“甜就多吃，樹上多著呢！”
老四叔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考得咋樣啊，縣裡的題難不難？”
“都做出來了，不難。”
“那就好，那就好，咱村的娃就是頂用！”
老四叔咧著大嘴笑，胸口那道斷肋骨的傷疤看著平整了許多。
楚楚一邊嚼著果子，一邊打量路旁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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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那些搖搖欲墜的黃土院牆，如今都抹了一層白石灰。
屋頂的茅草換成了齊整的青瓦。
幾個端著海碗在院門口扒飯的漢子，看見楚楚都站了起來。
“楚楚回來啦！”
“屋裡有剛煮的野山藥，拿兩根去不？”
“趕緊回去，族長在院裡坐大半天了！”
大夥扯著嗓子打招呼，底氣十足。
還沒走到家門口，一陣突突突的聲音從後山傳過來。
一麵包車拐過山道，車頂上綁著五六個大竹筐。
車身是銀灰色的，車門上沾滿了泥點子。
車窗搖下來，於滿倉探出半個腦袋。
“楚楚！”
滿倉一腳刹車把車停在路當中，跳了下來。
他身上係著一條沾滿雞毛的皮圍裙，腳踩高筒膠靴。
“什麼時候到的？路上餓壞了吧！”
滿倉從車座底下摸出一瓶橘子汽水，用牙咬開鐵蓋子遞過去。
“快喝兩口，縣城捎回來的。”
汽水滋滋冒著氣泡。
楚楚接過來喝了一小口，甜得舌頭打顫。
“哥，這車是買下了？”
“買下了，二手五菱，跑省城快得很！”
滿倉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顯得十分精神。
“省城綠源那個張經理，今天又給俺打電話了。”
“說是咱的散養雞在城裡搶瘋了，下個月還要再加一千隻！”
滿倉拉開車門，指著後備箱裡的水泥袋子。
“看見沒，水泥都拉回來了，俺準備在後山再擴兩個大棚！”
楚楚心口的那束光歡快地跳躍起來。
光暈順著經脈走了一圈。
每一次好成績帶回來的氣運，都在這片山穀裡結出了實實在在的果子。
不是虛無縹緲的仙法，是路麵上的碎石，是雞棚裡的活雞，是漢子們碗裡的乾飯。
“哥，後山那片地挖開了沒？”
楚楚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滿倉愣了一下，隨後壓低了嗓門。
“挖了一半，底下的石板硬得邪乎，鋼釺砸上去直冒火星子。”
“俺怕耽誤工期，先給蓋上厚土了。”
“等你歇兩天，咱兄妹倆再去瞅瞅。”
楚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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