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找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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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雞打鳴打到第三遍，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楚楚從木板床上爬起來，手腳麻利地疊好被子。
灶房裡水汽升騰，二嬸正揮著大鐵勺往豬食槽裡添泔水。
楚楚走過去挽起袖子，接過盛滿苞米皮的木桶。
“二嬸，我來拌料。”
兩頭半大黑豬哼哧哼哧搶食，濺起幾點泥水。
倒完豬食，洗淨雙手，楚楚順勢坐在堂屋門檻上。
懷裡掏出那個皺巴巴的草稿本，還有半截鉛筆。
筆尖在粗糙的紙麵上劃過，寫下一串串數字。
爺爺術後三個月要回縣醫院拍片複查，車費加藥錢雲雲。
小梅開學升四年級，書本費雜費加起來也需一筆。
如果能拿到省城集訓資格，去省城的夥食費和住宿費不少。
紙上的數字加在一塊，總數不菲。
教育木匣裡那些錢是全村孩子的指望，她不能動。
滿倉哥雞場擴建剛買了水泥，手頭全是流水賬。
這筆開銷必須得有著落。
晌午飯桌上擺著一盆酸菜貼餅子，還有半碗鹹鴨蛋。
二叔夾起大半個鹹鴨蛋黃，直接撥進楚楚碗裡。
“多吃點，看你瘦得跟秫秸杆一樣。”
楚楚握著筷子，抬頭看著二叔和爺爺。
“族長爺爺，二叔，我想去縣城打兩個月暑假工。”
話音剛落，二叔手裡的筷子啪嗒撂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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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鬨台！咱家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
二叔瞪著眼睛，粗門大嗓地嚷嚷起來。
“滿倉雞場天天進錢，俺編竹簍也能換麵粉。”
“你一個念書的尖子，何時需要輪到你個小妮子去做生計了？”
“讓人戳俺老於家的脊梁骨，說俺們供不起娃？”
二嬸也在旁邊扯了扯圍裙，跟著勸。
“楚楚聽話，城裡人多眼雜，你年紀又小，讓人欺負了咋辦。”
爺爺坐在主位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沒接話茬。
青煙在房梁下繞了一圈又一圈。
楚楚沒有急著反駁，等二叔把氣喘勻了才開口。
“二叔，我不去端盤子，也不去工地上賣力氣。”
“我念了這麼多年書，腦子裡的東西能換錢。”
“縣城暑假好多補習班，招人給初中生講題。”
“我數學考過全省第一，講初中題綽綽有餘。”
“兩個月下來，小梅的學費和爺爺複查的錢全能掙回來。”
二叔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後腦勺。
“給人家講課？人家能要你個半大娃娃？”
“行不行總得去問問，試過才知道。”
楚楚轉頭看向爺爺。
族長爺爺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煙袋鍋，磕出幾點火星子。
“老二，別吵吵了。”
爺爺把銅煙鍋插回後腰，手按在膝蓋上。
“楚丫頭長大了，心裡有成算。”
老人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孫女。
“俺就一條規矩，重活臟活不許碰，書本不能落。”
“要是乾得不順心，抬腳就回村，咱家不差這口糧。”
楚楚咧開嘴答應下來。
“爺爺您放心，我全聽您的。”
吃過午飯，楚楚回屋收拾東西。
洗得泛白的舊藍布襯衣帶了兩件，草稿紙塞了厚厚一遝。
還有孟繁星給的高中數學書單，折好揣在貼身口袋。
第二天清早五點半，滿倉的麵包車在村口按喇叭。
車後座塞滿了裝雞蛋的柳條筐，車廂裡彌漫著麥麩的清香。
楚楚跨上副駕駛，拉緊了安全帶。
滿倉掛擋起步，五菱麵包車突突突奔上碎石路。
“楚楚，到縣城先跟我去送兩趟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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