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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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的吵嚷聲足足鬨了大半個鐘頭。
周平又是遞水又是賠好話，後背襯衫濕了一大片。
幾個家長拿到了退費單，嘴裡念叨著走出了大門。
大廳總算空了下來。
楚楚從展示架旁邊走出來，腳步很輕。
周平癱坐在前台轉椅上，抓起桌上的涼茶咕咚灌了半瓶。
一張折疊平整的信紙遞到了他麵前。
“老師，請問你們這裡招暑假助教嗎？”
周平放下水瓶，抬起頭來。
麵前站著一個乾瘦的小姑娘，穿著洗得泛白的舊藍布襯衣。
信紙上用圓珠筆工工整整寫著個人信息。
縣重點中學，初一升初二。
周平掃了一眼年齡那一行，直接把信紙推了回去。
“走走走，上別處玩去。”
“我們這兒是正規辦學單位，不招童工。”
周平拿起桌上的紅圓珠筆，開始清點退費賬目。
“趕緊回家做暑假作業，別在這兒添亂。”
楚楚站在櫃台前，沒有伸手去拿那張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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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不是來添亂的。”
“我看門口貼著招人啟事，上麵寫著急招理科助教。”
周平頭也沒抬，手裡的圓珠筆在單據上畫了個圈。
“急招招的也是大學本科生，最低也得是師範生。”
“你連初二都沒上，你能教誰啊？”
“你教小學生算加減法，人家家長都嫌你毛都沒長齊。”
楚楚抬起手，指了指牆上的彩色海報。
“那個初中奧數尖子班，我可以教。”
周平手裡的筆停住了。
他抬起頭，上下打量著楚楚。
“你說什麼大話呢？”
“那是初二升初三的奧數班，學的是競賽內容。”
“你一個剛念完初一的小娃子，口氣倒是不小。”
楚楚站得筆直，聲音乾脆利落。
“我拿過全省數學競賽一等獎。”
“全國初中生數學競賽，我上周剛考完。”
周平愣住了。
手裡的紅圓珠筆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他在縣城輔導班乾了三年，很明白省級一等獎的分量。
全縣一年到頭，能在省競賽裡掛上號的初中生，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初一就能拿到一等獎的，更是鳳毛麟角。
周平重新拿起那張信紙，仔細看了一遍上麵的名字。
“於楚楚？”
“你真是縣重點中學的？”
楚楚拉開雙肩包的拉鏈，掏出一張蓋著紅公章的獎狀複印件。
紙張平整地鋪在玻璃櫃台上。
周平抓起複印件，對著頂上的日光燈看了又看。
公章紅得發亮，省數學學會的印章清清楚楚。
周平撓了撓頭皮，說話的聲音軟了下來。
“小同學，你這成績確實沒得說。”
“可講課跟自己做題是兩碼事。”
“家長花大價錢把孩子送來，認的是資曆。”
“你這年紀站在講台上，我沒法跟外頭那些交錢的交代。”
還沒等楚楚開口接話，裡屋辦公室的木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
一個頭頂光禿禿的中年男人大步衝了出來。
手裡捏著幾張寫滿演算步驟的草稿紙，嘴裡吐沫星子亂飛。
“這就是你們算了一早上的結果？”
“三頁紙！整整三頁紙全是無用功！”
劉建軍把手裡的草稿紙直接拍在走廊的矮櫃上。
三個年輕男女縮著脖子跟在後頭，誰也不敢抬頭。
“明天尖子班就要開講代數幾何綜合題！”
“這道壓軸題是明天的門麵！”
“你們三個名牌師範畢業的，連個順溜的思路都理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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