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公公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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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林嘉樹抱著一摞資料走到沈玉安麵前。
“今晚七點，錦華酒店，宏盛集團答謝宴。資料都給你。”
沈玉安正在研究電腦。
屏幕上開著五六個窗口，旁邊還放著一本林嘉樹臨時寫給他的操作手冊。上麵的字十分潦草，幾處箭頭擠在一起，活像剛從妮裡爬出來的蜈蚣。
“需要做什麼？”沈玉安問。
“跟在顧總身邊，及時擋酒。誰要拉著顧總說廢話，你找個理由把人叫走。還有，注意秦副總。他們兩個關係一般，明麵上還過得去。今晚宏盛的方董和秦副總都在，估計不會太安生。”
沈玉安點點頭。
這種宴席，他很熟悉。
蕭承瑜每年都要舉辦大大小小的宮宴。大臣借敬酒表忠心，宗室繞著彎打聽聖意，娘娘們盛裝打扮來見陛下，就希望得到陛下一個眼神。
沈玉安在禦前多年，什麼時候該添酒，什麼時候該換茶，什麼時候該讓太醫過來提醒陛下服藥，心裡都有數。
七點整，黑色轎車停在錦華酒店門口。
沈玉安跟著顧明珩下車，抬頭望向眼前的高樓。
燈光將整棟建築映得明亮耀眼，遠處有一個自行旋轉的門，穿著製服的侍者來往迎客。大廳中央懸著一座巨大的水晶燈，流光從頭頂一直落到地麵。
【這麼多燈，一晚上要燒多少蠟燭？】
顧明珩走在前麵，腳步幾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解釋那盞燈用電。
幾人進入宴會廳。
今晚到場的人不少。沈玉安跟在顧明珩身側，一邊走，一邊將來賓與資料上的照片對應。
宏盛方董坐在主桌，六十歲上下，嗓門洪亮，隔著半個宴會廳都能聽見他的笑聲。旁邊是剛從國外回來的方啟瑞，從沈玉安進門起，他已經看了七次手機。
秦晟坐在方董右側。
他比顧明珩年長幾歲，眉眼溫和，見人先帶三分笑，看起來很好相處。
“明珩，等你半天了。”
秦晟起身迎過來，目光很快落到沈玉安身上。
“這位就是沈助理？今天上午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沈玉安微笑：“讓秦副總見笑了。”
“臨危不亂，怎麼會是見笑。”秦晟看著他，“明珩身邊正缺一個能乾的人，你來得很巧。”
這話乍聽是在誇獎，細想又像在提醒顧明珩，沈玉安出現得過於及時。
【笑容得體，話裡卻帶刺，倒有幾分賢妃當年的風采。】
顧明珩端起侍者送來的茶，喝了一口。
賢妃是誰，他暫時無從得知。
從沈玉安的語氣判斷，應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宴席開始後，方董幾次提到兩家公司下一季度的合作。秦晟偶爾接話，每次都恰好將話題引向明川最近的收購計劃。
顧明珩不接招，他便很快繞開，仿佛隻是隨口一提。
沈玉安坐在靠後的位置，安靜聽著。
一張桌子十個人，真正專心吃飯的隻有方啟瑞。
方董想探顧明珩的底，秦晟在看熱鬨，坐在左邊的兩位部門經理怕說錯話，從開席到現在隻顧著夾麵前那盤青菜。
【這一桌人各懷心思，偏偏不能表現出來。】
【現代人的宴席，與宮宴也沒有多大差別。到哪都逃不過假笑宴會啊。】
顧明珩放下筷子，朝他看了一眼。
沈玉安正低頭替他核對稍後的行程，臉上的神情十分平靜。
酒過三巡，方董端起杯子。
“顧總，宏盛和明川合作這麼多年，這一杯你總得給我麵子。”
顧明珩也拿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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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董笑道：“年輕人喝酒還這麼謹慎？滿杯乾了。”
“明早有會。”顧明珩說。
“我讓人給你換杯度數低的。”秦晟笑著開口，“方叔難得高興，別掃了興。”
一直站在旁邊招呼客人的何俊立即拿起酒瓶。
“我去換。”
他從侍者托盤上取了兩杯酒，繞過主桌時，經過一盆半人高的綠植。
寬大的葉片擋住了他的右手。
動作隻持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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