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坦白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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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初垂下眼睫，盯著灶膛裡的火光看了一會兒，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映在她眼睛裡，像是在燒。
這個問題她等了一路了，一直等到現在。
“虎子是自己從柴堆那跳出來的。”她先說了這句，然後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了，“我……來找你……”
蕭錚耐心等著她接下來的話，沒催她。
灶膛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一根柴燒斷了，火星子濺出來，落在兩人中間的地上，閃了兩下就滅了。
薑雲初忽然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火光把她的臉照得透亮，那雙眼睛水汪汪的，臉頰上飛起兩團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是想讓你娶我。”
蕭錚手裡的柴掉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心跳聲大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一下一下砸得他生疼。
他本能地開始擺手，兩隻手一起擺，動作慌亂得很，臉上漲得通紅，說話都結巴了，“不，不成的。我，我哪能和你成親呢……我是什麼人，天煞孤星，克死了全家，窮得叮當響，連個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來，你嫁給我圖什麼……你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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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初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一眨眼就能掉下來。
她咬著下唇，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帶著顫，“你不娶我，我就要嫁給林瘸子了，他都四十多了，聽說還打死了兩個媳婦。”
蕭錚慌亂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人攥住了，猛地一緊，連呼吸都停了。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驟然拔高了好幾度，眼中怒火騰地燒了起來，跟剛才那個靦腆木訥的樣子判若兩人，“什麼？你要嫁的是那種人？四十多歲打媳婦的瘸子？”
薑雲初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沒忍住，一顆一顆地往下掉，順著臉頰滾下來，滴在她的衣襟上。
她也不擦，就那麼哭著，聲音斷斷續續的，“我知道這不太好，我們家要十兩銀子彩禮，太多了。但是我真沒有辦法了，我不知道還能去求誰，我不想嫁給那種人……”
蕭錚看著她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他的心就像被人拿手擰著一樣疼。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去給她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手指在空中蜷了蜷，又縮了回來。
她是個姑娘家，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隨便碰她的臉，而且他也不敢碰她，他覺得自己沒那個資格。
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但比不上心裡疼。
“你別哭啊，”他聲音都變了調，又急又慌，手足無措地在膝蓋上搓著手，“別哭別哭，哎，我，我來想辦法。”
薑雲初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睫毛上掛著水珠，亮晶晶的，鼻子紅紅的，像隻被雨淋濕的小兔子，“想什麼辦法？”
蕭錚握了握拳，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我去把林瘸子打一頓，讓他不敢再對你生心思。要是他不乾，我就天天揍他，揍到他怕為止。”
薑雲初對這個天真的想法不以為意。
打一頓有什麼用，林瘸子被打怕了，還有王瘸子張瘸子，薑家那窩子人鐵了心要賣她換錢，打跑一個又來一個，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她依舊紅著眼，搖了搖頭：“可是沒有他也會有別人，薑家就是想在我十七歲之前收了高彩禮嫁出去。”
蕭錚的手在膝蓋上磨了磨，不敢看她，眼神往灶膛那邊飄了飄，不自在得很。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聲音悶悶的，像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那，那我去打聽人家，給你找戶老實可靠的人家。把野豬賣了，銀子給他，讓他去薑家提親。”
薑雲初哭得梨花帶雨，怔怔地看著他，淚珠子還在往下掉，但眼睛裡那層水霧底下，藏著失望和不甘，“你就沒有一點喜歡我嗎？”
蕭錚咬著唇，把嘴唇咬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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