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尖，顴骨有點高。鼻梁挺直，嘴唇薄，沒什麼血色，抿著的時候看著不好相處還帶著點刻薄。眼尾往上挑，有點三白眼，眼珠子黑得像墨點子。這張臉要是生在世家公子身上，沒準能得一句“清冷孤傲”。
可惜生在一個太監身上，那就隻剩被人嫌陰惻惻的份。
街邊看熱鬨的人裡頭，有幾個婦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倒不是陳煥要乾什麼，就是那張臉讓人不太舒服，這年頭大家信麵相，覺得相由心生，一個人長成這樣子，心裡頭肯定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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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倒覺得沒什麼。她來的地方，別說麵相了，大多都不是人形。
陳煥站在階前，低頭看被拖拽到他麵前的裴主事。
那姓裴的口中的布在陳煥來時已經取下了，可他已經說不出話了，不知是因為銀子的事，還是番子口中的詔獄，被架著站在那兒渾身抖。
陳煥看了他一會兒，開口了。
“裴大人。”陳煥的聲音不高，有點沙啞，偏偏音調又是高開的，像嗓子不太舒服的人，“河堤的銀子，你拿了多少，還剩多少，去了哪兒，你得自己說。說了呢，進詔獄。不說呢”男人適當的停頓了一下 “...也進詔獄。區別是進去之後是本督親自問話，還是隻是在詔獄給大人安排個住處。”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還笑了一下，跟聊家常似的。但那個裴主事聽完就像被抽了骨頭，連抖都不抖了，就那麼被身後的番子駕著，像條死狗。
陳煥看他癱軟了，臉上的笑就收了。
“沒意思。”他說，“帶走吧。”
陳煥轉身要走。走了兩步，似有所覺。
然後他又回身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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