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過來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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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那邊的災情，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我在宮中聽說的都是二十萬災民、三個府淹了七成田畝”
陳煥微微坐直了些，像是被按了開關。“鳳陽最重。淹了八成，災民往廬州方向在湧。廬州官倉撐不過兩個月。滁州地勢高，淹得稍輕些，但地方官瞞報了，報的是五成，東廠的探子說實際三成。”
“瞞報？”薑梨挑了下眉，“滁州知府是誰的人？”
“承恩公府的門生。”
“怪不得。”薑梨點了下頭，“你到了之後打算怎麼辦？”
“先查糧倉。拿了人，再問糧食去哪兒了。”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念公文，但每句都實在，沒有虛的。
“東廠在淮南有多少人手？”
“明麵上沒有。東廠的衙門隻設到府，淮南那邊隻有暗樁，不多。”
“那你到了之後人手夠用？”
“夠。”
薑梨看著他。“就一個字？”
“...夠用。”這次多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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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端起茶喝了一口，換了個話題。“廬州知府呢？這人風評怎麼樣？”
“平庸。”
“那還好。”
“也不好。”陳煥停頓了一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不乾事的人，底下自然有人替他把事乾了。”
薑梨倒是沒管他的猶豫 “他底下誰在管糧？”
“同知，姓周。周同知是滁州知府的表親。”
薑梨輕輕哼了一聲，心想這關係網倒是對上了。她之前收到暗樁的消息，說滁州那邊有糧食往廬州運，不是鳳陽，是反方向？不合理。
現在看來，是在倒騰賬目，把廬州的虧空往滁州頭上平攤。這條線她本來打算到了淮南自己摸，現在倒好，陳煥三言兩語把人物關係給她理清楚了。
“那到了淮南，”薑梨把茶盞擱下，“督主是先去鳳陽還是先去廬州？”
“鳳陽。重災區得先穩住，不然災民繼續往廬州湧，廬州撐不住。到時候就不是賑災，是平亂了。”
陳煥說完這句，又閉嘴了。薑梨等著他往下說，他不說了，車廂裡便又安靜下來。
雨聲劈裡啪啦的。
薑梨在心裡替他數了數，剛才那段話，前後加起來大概是陳煥跟她說過最長的一段。
不，不對。是這輩子最長的一段。以前他也沒說過這麼多字。看來這人不是不能說，是得有合適的話題。聊公務就行，聊別的就不行。跟個機關人似的，擰對了發條才會動。
她靠在軟墊上，沒再往下問了。車廂裡的熏香嫋嫋地飄著，茶熱氣也嫋嫋地飄著。氣氛不熱絡，但也不算太僵。
安靜了大概有半盞茶的工夫，陳煥忽然開口了。
“殿下此次去淮南，除了祈福，還有什麼要辦的？”
薑梨微微挑了下眉。這句話換了別人，是在打探。偏偏陳煥問的時候語氣很平，眼睛看著手裡的茶杯，像是在問茶葉是什麼品種。
薑梨知道剛剛自己問的都是些代天祈福的公主不該問的，但陳煥卻沒追問什麼，反而是有問必答，心思轉了一圈答道
“看看災民，看看風土人情。長這麼大還沒出過京城，難得出來一趟。”
陳煥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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