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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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跑了幾個，最後一個被留下的刺客被幾個番子壓著，趙大上前一腳將其踹翻在地上，俯身準備卸了那刺客的下顎，就在這時那漢子嘴裡湧出一股血，紅褐色裡混著咬碎的毒囊的黑液。
那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翻著眼珠子瞪著陳煥，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屋裡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血沫子，含含糊糊的，但意思誰都聽得懂。
“閹狗。”
屋裡一下子落針可聞。連趙大都愣了一下，然後一腳踩在那刺客脖子上，踩得他腦袋歪向一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了聲。可他留下的話已經出口了。
薑梨靠坐在床邊，仰頭看著陳煥本來因為係不好領口而繃緊的肩頸一下頓住了。肩胛骨在衣料底下繃出兩道鋒利的棱，然後又慢慢落回去。那向來筆直的脊背，好像悄然間低垂了下去
他站在屋子正中間。
周圍全是人。可薑梨覺得他像孤身一人站在雪地裡。
陳煥沒有回頭看薑梨。脖子僵硬得像一根被凍住的樹枝。他垂眸去想薑梨現在是什麼表情。嫌棄？惡心？還是那種他見過無數次的眼神，就是那種淡淡的、從上往下看的、看一個可憐東西的眼神。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眼神。
陳煥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邁出第一步的。膝蓋發軟，但還能走。趙大喊了兩聲“督主”，聲音像隔了一層霧，模模糊糊的。
陳煥想應，嗓子眼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
他隻能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穿過那些番子讓開的路，穿過門口的血跡和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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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門檻的時候腳底絆了一下，手本能地扶住門框。粗糙的木刺紮進掌心裡，疼了一下。陳煥收回手，走進走廊裡的黑暗裡。他步子很快，但出了走廊就慢下來了，像是在踱步。
月光照在走廊外麵的台階上，他站在台階旁邊，沒接著往下走。
耳根和眼角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度。那隻手按在他胸口的感覺還在，溫熱的貼在他皮膚上。可他現在從頭冷到腳，連指尖都是涼的。
屋裡幾人麵麵相覷看著陳煥離開的背影，最終還是薑梨擺了擺手讓這幾人散了。
所有人都開始收拾殘局。陳煥靠著廊柱站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麼抬手把衣襟攏好。他低頭把衣領緊了緊，把剛剛一直也沒能理好的扣子一顆顆扣回去，然後朝東廂走過去。
薑梨坐在地上，靠著床沿，看著陳煥離開的背影和空蕩蕩的門口。
青蘿這會帶著人進來收拾屋子。番子們把屍體往外拖，地上留下幾道長長的血印。
青蘿蹲在她麵前，聲音裡透著些驚魂未定，拿帕子擦她臉的手都在抖“殿下，奴婢擔心死了，今夜換一間屋子，這間血腥味這麼重，殿下的衣服都被熏了”薑梨聽綠蘿說著被她擦了半張臉，才開口：“行了，我自己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
院子裡番子們正打水衝洗驛站的青石板，水流把血衝成淡粉色。被推倒的柵欄碎了一地，泥土和斷枝混在一起。幾具黑衣屍體被拖到外頭牆根底下，摞成一堆，等著天亮再處理。
看著窗外的忙碌，但薑梨的思緒已經飄遠了。刺客一個活口沒留，訓練有素，嘴裡藏了毒囊。三皇兄如今該盯著太子才是，沒理由在這什麼都沒查出來的時候就對陳煥下這種死手，真叫他得手，最忌憚三皇兄的就變成那位了啊，得不償失。
薑梨皺眉“難道是原書女主？”
忙著收拾的綠蘿詫異的抬起頭“殿下想看什麼書麼？”
擺了擺手“你出去吧，去再騰一間房出來”
“是，奴婢這就去，一回來叫殿下”輕巧的腳步聲漸遠，薑梨接著想剛剛被打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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