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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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在午後到了鳳陽城外。
薑梨掀著簾子看了一路。城牆略顯破舊，城門口已經搭滿了災民的棚子，破布帳篷沿著官道一頂挨一頂排出去老遠，有些就隻拿幾根竹竿支了塊破席子。
空氣裡一股燒艾草的焦味混著說不清的酸腐氣。
棚子邊上蹲著幾個半大孩子，光著腳踩在泥土地上，看見車隊過來，都瞪著眼睛看。有個麵黃肌瘦的女人抱著孩子蹲在路邊，懷裡的小孩也瘦得不成樣子。
薑梨見慣了這種事。上百個世界，比這慘的比比皆是，比這好的也有。人餓極了什麼樣，她清楚的很，眼下的情況按災區來說都還稱得上一句不錯。
倒是青蘿坐在旁邊，也掀了簾子往外麵看，看了一會兒就放下了，臉色不太好。
城門內站了一排來迎接的官員。鳳陽知州姓孫，矮胖矮胖的。旁邊站著廬州同知、滁州同知，還有幾個當地有頭臉的鄉紳。孫知府帶頭上前，朝薑梨的馬車行了大禮，嘴裡念著“公主殿下千歲”，又轉身朝陳煥行禮，客客氣氣喊“督主遠來辛苦”。陳煥騎在馬上，連頭都沒點，目光從孫知府頭頂上掃過去，像眼前站的是根木樁。
孫知州舉著手等了片刻，自己又訕訕地把手放下了。
孫知州安排了兩處落腳的地方。薑梨住的是鳳陽城裡最好的宅子，說是當地一位富商騰出來的別院，前後三進。薑梨看了看院子裡的假山撇撇嘴，實在是一般般。
陳煥下榻的則是官衙旁的驛館，離官倉近，方便他辦差。
“殿下，督主，”孫知州彎著腰笑嗬嗬地說，“今晚在下在醉仙樓留了桌接風宴，備的都是我們鳳陽特色菜給二位洗塵，還請殿下賞光。”
薑梨看了他一眼，臉上掛著社交微笑。“孫大人有心了。”
晚宴上鳳陽地頭的大小官員都來了，滿滿當當坐了三排。薑梨坐了前頭主位，陳煥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了點空隙。孫知州在下首作陪，端著酒杯站起來，開場白說得中氣十足。
“長公主殿下代天祈福，親臨鳳陽，乃我鳳陽百姓之福，萬民之幸！督主親臨賑災，解萬民於倒懸，下官代鳳陽父老敬二位一杯！”在座的紛紛舉杯附和。
薑梨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臉上保持著淡笑。
陳煥倒是極不給麵子的一口沒喝。麵前也擱了杯酒，但他的目光從酒杯上挪開了。筷子也沒怎麼動，就夾了幾筷子青菜擱在碟子裡。
坐在他不遠的是滁州同知，姓周，就是陳煥之前在馬車裡跟薑梨提過的那位，滁州知府的表親，管糧的。
這位周同知大概是想套近乎，端了杯酒站起來，笑嗬嗬地湊到陳煥旁邊。
“督主遠道而來，下官敬督主一杯。”
陳煥靠在椅背上，三白眼抬起來看著站在麵前的周姓同知。嘴角慢慢露出一點嘲諷的弧度，那弧度卻不達眼底。就這麼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也不說話。
周同知的笑僵在臉上，端著酒杯的手舉也不是放也不是。周圍幾個人趕緊低頭夾菜。孫知州反應快，畢竟是他的地方，忙不迭地端起酒杯朝周同知揮了揮手，“周大人，來來來，你上次欠我那杯還沒喝呢！正好還上正好還上”又配上幾句爽朗的笑聲，倒是圓回來些許
周同知就坡下驢，跟孫知州碰了一杯。但陳煥剛才那個反應，在場的人都看見了。酒桌上的氣氛一時有點緊，雖然後麵孫知州拚了老命在暖場麵，但那股尷尬的勁兒一直沒散乾淨。
酒過三巡，薑梨擱下筷子。
“本宮乏了，諸位大人慢用。”
語氣得體，但說完就走，沒有多餘的客套，儘顯皇家傲氣。她對這群地方官也確實沒什麼興趣應付，薑梨所謀之事，這些人於她無用。
薑梨一起身，陳煥也站起來了。薑梨瞥了一眼陳煥麵前的菜，心道這人吃的未免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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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宴席，留下孫知州帶頭起身恭送。薑梨也沒直接回別院，讓青蘿先回去安排些瑣事，自己帶著兩個侍女在醉仙樓後麵的小花園裡走了走。今晚月色很好，她走上回廊，靠在廊柱旁看著銀白月光照耀著的小花園，與京中繁華倒顯得獨有一番韻味。
然後便聽見前麵假山後頭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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