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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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靠在廊柱旁邊，不知看了多久。月光照在她臉上，表情看不太清。
陳煥的腳步頓住了。
方才還像淬了毒的眼神，忽然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他下意識偏了偏頭，不太想讓薑梨看見這些。
偏偏此刻又恰巧被她撞個正著。陳煥不知道薑梨怎麼想，是覺得他小題大做，還是和旁人一般覺得他心狠手辣。
薑梨步子不緊不慢的從回廊上走下來。
“殿下。”陳煥微微欠身。
薑梨走到他麵前，往地上那個還在哀嚎的周同知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明日督主可是要去寶南縣？”
陳煥愣了一下。“……是。”
“本宮倒是不能同往了呢。明日便要開始在鳳陽城準備祭天儀式了，五日後祭祀，不知督主到時回不回得來。”
“奴婢定當竭儘全力。”
薑梨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路上督主自己當心些。賑災的事要緊，身子也是要緊的。督主這臉色，著實稱不上好啊。”語氣帶著點調侃的意思。
陳煥抿了抿嘴。方才沒覺得有什麼，這會兒薑梨說幾句似是而非的關心，他反倒喉頭發緊。
“殿下放心。”
薑梨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小泉子提著燈籠站在旁邊，眼睛看看薑梨的背影又看看自家督主，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他忽然覺得自己發現了點什麼。
小泉子看了趙大一眼，趙大正壓著周同知，麵無表情地等著督主下令，完全沒注意到這些。
他在心裡又記了趙大這死魚一筆，不知怎麼又想到別處去了，臉色有點泛紅。好在天黑，燈籠光也照不出來。
沒人注意到小泉子臉上的官司。陳煥站在假山邊上，看著薑梨走遠的背影，手指在袖子裡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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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片刻，轉過身，趙大已經吩咐人把那個還在哀嚎的周同知拖下去了。
這時候一個穿青衫的小官從遊廊那頭快步走過來，走到離陳煥七八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來，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沒敢再多靠近。這人長得白白淨淨的，看著不過三十出頭，正是席間孫知府介紹過的陶主簿。
席上這人話不多，給誰行禮都規規矩矩，姿態放得很低。
陳煥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趙大跟在陳煥後麵走了幾步，回頭看了那陶主簿一眼。陶主簿還站在原地，微微躬著身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趙大皺了皺眉，也沒多想，轉身跟著走了。
花園裡就剩陶主簿一個人。他直起腰，看著陳煥離去的方向，臉上的恭敬慢慢收了起來。他就這麼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從花園後門出去了。陶主簿上了轎子，從座底下摸出炭筆和一張裁好的窄紙條。
他把紙條按在膝蓋上，借著車廂裡晃動的油燈光，落筆飛快的寫了幾行字，卷成細條塞進竹管裡，探出車窗吹了聲極低的口哨。一隻的信鴿落下來，他將竹管綁在鴿子腿上，抬手一揚。
鴿子撲棱棱飛起來，往北邊去了。
紙條上就一行字：陳煥今夜拿下廬州同知周秉義，斷其腿，似已察覺滁州糧倉一事。
用過早膳，青蘿正給薑梨梳頭，薑梨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開口道：“待會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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