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坐到本宮旁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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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兩隊人馬在城門口分道。儀仗隊往北走官道，東廠這邊二十來個人，兩輛馬車，幾匹快馬，悄無聲息地出了南門，繞小道往北折返。
這邊日夜兼程，白天趕路，夜裡到了驛站隻歇兩個時辰。番子們分成兩班輪流騎馬護衛，趙大和陳煥各領一班。隻是不管哪班當值，陳煥都在馬上。小泉子看著陳煥日漸憔悴的模樣，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第二天傍晚歇在一個叫柳鎮的小驛站。綠蘿去打水，小泉子正蹲在井沿上使勁搓著幾條帕子，力道大得手都有些泛紅。綠蘿走過去，他才站起來，許是蹲得太久了，起得猛了差點踩進水桶裡，手中的帕子也掉了下去。
綠蘿伸手撿起他手裡的帕子，三兩下擰乾遞回去。
“有勞綠蘿姐姐。”小泉子接過去的時候手還有點僵硬。綠蘿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端了水走了。
趙大從旁邊經過，看著小泉子的表情，腳步頓了一下，麵無表情地拐了個彎繞開了。
薑梨這邊讓綠蘿傳了兩次話這人都不肯進馬車，從柳鎮驛站休整好再出發的夜裡，薑梨不跟他廢話了。
車隊收拾停當準備出發的時候，她撩開車簾衝前頭喊了一聲：“陳煥。”
陳煥在馬上回頭。
“你進來。”
陳煥騎在馬上沒回話，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過了幾息才翻身下馬，走到馬車旁邊，站在車窗外沒有上車。
“殿下，奴婢身上臟，別臟汙了殿下的馬車。”
薑梨把簾子一撩，探出半張臉看著他。幾天幾夜跑下來，衣裳皺的，袍角沾著泥點子，束發的帶子被風吹得歪到一邊。看著他眼下的青烏，如此熬著便是會武的趙大如今都麵如土色，何況是陳煥。
薑梨想著一股火便冒了出來，也這人不知在硬撐著些什麼。
“陳督主。”她的聲音帶著些怒意，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督主如今好大的架子，本宮的話都不管用了？”
陳煥臉色一暗，單膝跪了下去。他這一跪，旁邊的小泉子也跪了，趙大也跟著跪下去，周圍一圈東廠番子嘩啦啦跪了一地。
“奴婢不敢。”陳煥低著頭看著地麵。
“不敢就上來。”薑梨看著下邊跪著人，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一個大大的鬥笠，手一揮把簾子放下，靠回軟墊上。
陳煥過了片刻才慢慢站起來，抖了抖下擺沾上的土。踩上馬車踏板的時候陳煥腿抽痛了一下，“咚”的一聲撞到車廂的邊緣，隨後扶了一把車轅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表情雖沒什麼變化，隻是臉色又白了些許。抬手把鬥笠摘了遞給小泉子，低頭掀開簾子上了車，在薑梨對麵彎著身子打算跪下。車廂裡暗，但薑梨還是看見了他上車時額角磕在車板上留下的一小塊紅印。
她沒說話，隻是抬了抬腳，輕輕抵在了陳煥的小腿骨上，阻止了那人屈膝的動作，把身側的靠枕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地方。
“坐到本宮旁邊來”
陳煥聞言垂在身側的五指驟然收緊，眼中帶著連日奔波留下的血絲緊緊盯著薑梨身側空著的座位，他怎會不想，自那日宮牆一別，陳煥日夜都想能到她身側，可站得越高懂得越多，越知他二人之間的距離宛若天塹。
更何況如今趕路幾日未曾擦洗，驛站休整也隻是能做個簡單擦洗，換塊墊布。想到這又是更低了眉眼，像他這樣的廢人，連那事都需外物...
“奴婢連日騎馬，恐身上...，”
沒等陳煥說完，薑梨抵在他小腿上的腳直接腳踝一轉，用腳背勾著陳煥膝窩輕輕一挑，隨後手臂往前一撈，手腕從袖口漏出，薑梨的手指修長，指尖染著蔻丹，拉過陳喚衣袍下的手腕一扯，便把人拽到了身側的空位。
陳煥本就發著低熱，此番更是感覺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時已是坐在薑梨身旁了，陳煥回過神來立馬就要起身，薑梨卻伸了一隻素手過來，輕飄飄的搭在陳煥膝上，那盈白的玉手此刻在陳煥腿上卻像重若千斤，令他一動不動的呆坐在那。
薑梨看他有點發紅的眼角，倒是沒在逼他，收了手留下一句
“靠著。”
陳煥表情明暗不定，猶豫一瞬便跟之前一樣拚了命的往角落擠，弄得薑梨活像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按照薑梨的話靠在軟墊上。軟墊很軟，他的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覺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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